又带了一瓶。

到了递饮料的环节，他才回发现杨桢还杵在门，看起来特别见外，于是他又有了“不想跟他一起吃饭”的类似觉，他：“来啊，你打算就站在那儿给我写吗？”

杨桢正在环顾室，权微的房装修风格都差不多，现代简约风，就是型上有所区别。

不过这个客厅方正，大小也跟幸福园那个差不多，当那些鲜黄的玩跃帘的瞬间，杨桢陡然生了一像是久居过后的熟悉。

他听见权微叫他，就立刻对上视线说：“我不需要换鞋什么的吗？”

权微揣着两瓶冰镇的饮料，再次被他的礼节震了一，他用一难得和蔼的神说：“没那么讲究，直接来吧。”

杨桢来以后，立刻被了一瓶冷饮，他是喝惯茶的人，对冷饮不太冒，于是一直拿在手里，跟着权微了工作室。

工作室是跟客厅截然不同的一方天地，跟整洁沾不上边，但也许是里全是木作的原因，充斥着一怀旧的氛围。

杨桢还没完全踏来，就知自己喜这里。而权微在他前面，很随便地用脚拨着木屑，动手清理起堆满杂的工作台。

面上全是凿痕的脚条凳横在中央，凳脚边是无数卷木屑，锤、锥、刻刀码得到都是，还有很多零碎挂在墙上，木板、弩、砂、折叠小板凳……

在角落上，还有一把中号的老算盘，旧到漆光尽数褪去，风化过的沧桑木里。

大的悲伤如同碾压而来，杨桢不自禁地走向角落，双手颤抖地去摸他熟悉到骨髓里的东西。

权微清了会儿东西，觉后没动静，然后他一抬，脸都差气大一圈，那个算盘是他爷爷的遗，他刚要提气呵斥，噼里啪啦地珠算声先响了起来。

然后权微就只剩一个觉了，快。

杨桢失魂落魄地拨着算盘，蓦然想起了一位游方诗人为卑贱的牙商写的一句诗。

七之家隔两行，十全归一沧桑。

第29章

景生，乡愁，或者说是怪力神终于击倒了杨桢的神智。

他在算盘声里久久回不过神来，一时本忘了顾忌这是别人的家里，和别人的东西。

木质的手有些生疏，摸得是一把历久经年的老算盘，不知是从谁的手里辗转来到了权微的家中，勾得他一就想起那把从不离的度量衡，杨桢瞬间心如刀绞。

饮岁是铜打造，300年来几经易主，磨损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朽不腐，光可鉴人。

忘记是哪一年的隆冬了，他在烛台记账，烛火飘摇不定，窗外风雪呼啸，而度量衡在案上岿然不动，那静定使得他心血来，提笔落了“饮岁”二字。

心若无，尘埃不惹，岁月饮尽，不改其。

章舒玉喜它稳定的特质，不似人心易变。

他带着它走南闯北地衡量货，9年的光不离不弃，已然形同臂膀与手脚，如今他靠一缕孤魂漂泊成为杨桢，那没有魂的饮岁到了哪里？是埋了他在梦里的那个牙郎之墓，还是埋了大漠的黄沙山丘？

平心而论，如果中原的战火绵延，那么比起之后离失所，或许死在世之前的荒漠里反倒是一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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