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是女人，自有自己的糊涂心思。师爷一则是为所迷，二来只怕是看穆石不比寻常，心里存了些忌惮罢，杨断工于心计见风使舵，用得顺手那是再得力不过，一旦压服不住却也是大麻烦。”

左拾飞满不在乎：“他若是敢反大哥，就把他剁了喂狼……至于师爷嘛，穆石识文断字，看着也聪明……”

哥舒夜破忍笑：“若说我对杨断有三分信不过，那对穆石却得有七分，杨断好歹胆小，只要你比他，他便是忠心耿耿，穆石的胆……你也见识过的。”

左拾飞苦着脸，：“总不能让我恁大岁数去学读书写字罢！”霏1凡l論i壇

话说得虽惫懒，却着实认真想了一宿自己考状元的可能，梦里自己一书香满腹经纶，醒来一声叹，去了练场。

怀揣着细腻雅致的梦想，左拾飞怅然忧伤了好几天，这日来到哥舒夜破住，刚巧看到穆石正在临窗习字，不由得立定脚步瞧了个目不转睛，心中又喜又羡，更有一隐隐约约的珍惜之意，仿佛回到了幼时亲见明月生于漆黑海面的那一刻，心旌摇柔异常。

穆石穿着哥舒夜破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衣衫，无不显宽大，袖更是了许多，只得卷起几层，一截细细的手腕。

他伤势渐愈，又逢日晴，本就心舒畅，而哥舒夜破所藏笔墨甚佳，尤其一方砚台，更是端砚中品号称“青”的紫云砚，温如玉杀墨如风，把玩片刻，便忍不住磨得一砚墨，提笔悬腕，书麓山寺碑。【注】

麓山寺碑有三绝碑之称，三绝者，乃文辞、书法与刻工均是冠绝当世，太齐予沛曾特意着人去岳麓山拓来，以供穆石临摹练习。

此书当用行楷，讲究用笔谨开合宽朗，遒劲秀逸骨老藏，极是奇崛烂漫，更兼词句琅琅华彩，穆石只写得淋漓然心神俱醉，惜乎篇幅甚，刚写到“百川到海，同味于咸，千叶在莲，比于净”一句时，墨已堪堪待尽，此刻若停笔磨墨，就好比泉涌而截大是扫兴，但若接着写去，墨必不续更是令人徒生憾叹。

正两难之际，余光瞥见左拾飞，登时大喜，随吩咐：“磨墨！”

75、第七十三章

左拾飞一愣，料不到自己此生还能有如此风雅的一刻，当即欣欣然依言，奋勇上前，握牢一块墨锭，指成苍鹰搏兔之势，腕运饿虎扑羊之力，摁倒在那微尘青沈隐细的砚堂上，就是一顿大肆挞伐无蹂躏。

磨墨讲究的是如病夫如闺阁如和风细雨，这位梭爷却是如壮士如盗如雷霆霹雳。

好好一方砚台里，登时墨沫四溢粝泛渣，左拾飞又不懂得要随时添加清，磨来的玩意儿得好似碗冻，翻转过来多半是整块落地，穆石冷看了片刻，扔开了笔。

左拾飞伸手戳了戳墨，似乎的确没法儿用笔蘸开，颇为不好意思，：“谷糠，我就不是这块儿料……”

穆石听他说得怪脏的，更是哭笑不得，忍不住哼的一声。

左拾飞诚诚恳恳：“我错啦，糟蹋了你的墨。”

穆石：“你没错，是我错。”

左拾飞忙：“不，不……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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