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去夜临，生夏。如此往复，无止无休。

他见了重重迷雾。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是一座竹楼。天边有一抹碎月，萤火四起。他听见飘渺的歌声。没有箜篌弦的伴奏声，只如空谷间的幽响，舒缓悠。调有几分耳熟。

孟透靠近时，月光与萤火消失，前一暗来。片刻后，风起云动，铁踏碎枯枝败叶，冰戈接。声音起先是轻淡模糊的，之后渐渐地喧闹起来。愈来愈烈。那些杀伐果断的场面，刺激得他心脏骤疼又血沸腾。比起在无尽黑夜中的缄默，这场梦算是短暂的。像是朝生暮死。蜉蝣之于年岁。

他睁开时只觉光刺。风带些意。他受到自己有了知觉，四肢轻微麻木。他在闹市，上背着饮冰剑。

这是个陌生的城，他从未来过。他茫然地站在街心，望着来去的人，终于鼓足勇气拉住一位行人问这是哪儿。行人拿惊奇的目光瞧他，：“这是拂莲。”

“……拂莲？”

孟透记得自己是在趙临城中，暮涑与明决寻了个了结。苏绰被抓，他们在回暮涑的路上，天忽地暗到不剩一丝光亮，他失去意识前，还握着言昭的手。

他过无数的梦，从未过这般真实的梦，他是鲜活的。他清楚地知自己梦境之中，因为趙临混战的记忆过于刻，他不曾忘。他想起那群莫名地现在趙临城上空的幽蓝尸蝶，怀疑其中有古怪。

他怔思索着，不远的街角传来一阵噪杂声。许多百姓围成几圈看闹。他听见当心的大汉了一句：“小兔崽，快跟我回家去。”

孟透走近时，瞧见魁梧的大汉握着一个小孩的手臂。那小孩约莫九岁，穿着蓝的衣衫，人极瘦小，一双睛盈盈的，很有灵气。

小孩几乎要被大汉着细弱的手臂提起来了，他拼命挣脱着，压低，捶打着大汉如铁的手臂，不让大汉带他走。

大汉扫视了一圈周围默不作声的人，轻声哄：“快跟阿爹回家，你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乖，别闹了。不就是块糖嘛，阿爹给你买。”

孟透本也以为这是父亲抓不听话儿回家的戏码，却见那小孩往周围人投来求救的目光。孟透与他目光相的一瞬间，就明白这孩是遇上人贩了，决心要救他。

碍着周围有人在，大汉也不好拽太大力。小孩被他拉着走了好几步。就在大汉打算直接把言昭扛起来的时候，孟透走上前去，抱拳问：“足为何拉着我家侄儿?”

大汉抬看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是?”

“我是他叔父。这是家兄之，不知为何被足纠缠于此，烦请足放开。”孟透语气温和，但面上已是相当冷酷，将佩剑环在前。

小孩也聪明，唤了声“小叔”。大汉怔愣时稍一松手，小孩就跑到孟透边去了。

众人一看心就了然了。前的公与孩的穿着皆不俗，分明他们才更像一家。而着大汉穿着鄙，是乡野市井之人，怎能生这般贵气的小公。

大汉一看况不对，摸了摸鼻，脚底抹油地溜走了。孟透暂且放过了他，没追过去。周围的人没喊着要捉人，见大汉跑了，也就一哄而散。

这儿就只剩了孟透和前的小孩。小孩只穿着件单薄的衣衫，冷得瑟瑟，嘴有些紫。孟透有些心疼，脱了外衫将他裹住。

小孩方才受了惊吓，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朝后退了两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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