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寒冬雨，街上路人寥寥，缩手缩脑地行走。乞丐瑟缩在巷里。酒家收摊收旌旗。飘散在冷雨里的酒香淡去。

空气里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寒气中散。

烟巷里倒是灯火通明。雪肤细腰的姑娘在教坊堂间翩翩起舞，一颦一笑都是勾人的媚风。世家公持酒樽于明亮的灯光穿梭，醉卧温柔乡中。

这一夜的暮涑生冷寂静。孟透看完最后一份卷宗，搁朱砂笔，忽地听闻窗外狂风大作。他打开窗，夹着细雨的山风迎面来。院里一片幽冷，唯有杨树上挂的一盏旧灯笼亮着光，在冷雨雾气中渐渐模糊。

孟透将窗阖上时，听到雨敲打在窗上的清晰的声响。他了眉心，睡前又将言昭新寄的那封书信看了一回。他晓得那人就在趙临城外，等着他。

信上仅写有寥寥几言，是言昭一贯的作风。那人写至信末，添了一句“待君归”。

孟透小心地将薄薄的信纸折好，信封中，再放至枕。他侧躺，想象着那人就躺在他旁，弯着的，薄红的，望着他。这一生好似就这么绵了。

他伸手去握那双虚空的手，自然握不住什么。他阖时嘴角却了笑，低低了声“安睡”。

孟透枕着风雨声眠，无梦。

窗外的山雨将落未落，山间的树枝在冷风里狂摆，竹林连成碧海波涛。野兽嚎叫。无间狱里的野灵也在幽谷里哀嚎着，一夜难宁。

约莫是到了二更。孟透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他披上衣衫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年少的弟。

“孟师叔，趙临城中事了！师叔祖让你赶去清觉台！”

孟透没敢多想，穿好衣衫匆匆赶去清觉台。暮涑回廊的灯笼都被挂起。他一路上见到的皆是匆忙奔走的弟。有些弟趿拉着鞋，一面奔走一面披上外衫。年少的弟们七嘴八地谈着，赶往清觉台。

他到了清觉台，见台中除了暮涑弟，留在山中的各门派弟，还有许多城中的百姓。乌泱泱的一片，聒噪着各说各话。几个弟正在安抚百姓。

西泽师叔见到他，一脸严肃地叫他过去。这时候他才从师叔那儿知趙临城中满是尸人。

城门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都是尸人，他们本无法逃去。城中已经成了一片，一些百姓被围困在城中，一些人仰仗暮涑，连夜涌上山寻求暮涑的庇护。

西泽师叔当即令几十名弟护送暮涑中的百姓从后山逃离趙临城，令其余弟山援救被困在城中的百姓。各门派也纷纷响应，救助趙临。

“暮涑弟无贪生怕死之徒，无惧死灵，无惧消亡。守护天是你们的宿命！”

这是孟透听到西泽师叔说的最后一句话，有力铿锵，激人血。

西泽师叔领着各门派弟山去。孟透行至半山腰，抬眺望远方。夜重得化不开，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前路有弟提着信灯，摇摇晃晃，人群一路蜿蜒，转至山脚。他心里一沉，接着跨一级石阶，随着人群走。

他被冷风了个清醒，思绪早已不再混沌。

待到涌趙临城，那些叫人瑟缩的冷山风也消失殆尽了，满城皆是暗绿的瘴气。隔着瘴气能见到空街上的行尸走。

几个胆大的弟率先上前，斩杀了几个尸人。黑不溜秋的脑袋骨碌到了脚。那些尸人没有珠，躯瘦，一就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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