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顾他惯了，顺手便去搂他。一想刚才角，手伸到一半，搂又不是，收又不是，别扭地往他被上一搭。

等人都走了，狄良仍坐着不动。唐笙也不要他扶，慢慢蹭到被里，侧向里躺着，不知是醒是睡。

狄良心里有些歉疚，却又有些烦躁，只觉此番大变，还有哪里蹊跷，却又说不上来。

他去厨，端了碗昭昭熬的猪肝汤。回来细听唐笙呼，不像睡了，便试着唤：“阿笙。”

唐笙低低“嗯”了一声。

狄良：“饿不饿？”

唐笙：“不吃。”

狄良：“喝汤？”

唐笙：“不要。”

狄良：“解手？”

唐笙：“……”

狄良只得：“我糊涂，你莫生气。”

唐笙不动，闷闷：“没力气生气，痛。”

狄良：“……”

他向来老实，不大会哄弟妹，碰了钉，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仿佛多生了一对耳朵，“嗷呜”一声塌了来，便将汤碗往床矮柜上搁了。

唐笙忽：“哥。”

狄良耳朵“唰”地又竖了起来：“怎么？”

唐笙：“怪香的，我喝一。”

第6章 六

狄良看着镜里。

唐笙在床上倚着：“像。”

狄良：“像什么？”

唐笙：“像个行首。”

狄良侧了看他，确是一脸认真，并未说笑。

狄良换了黑巾黑衣，卫珠留的先天玄袍，量倒差不多。

狄良：“像而已，不是。”

唐笙：“起初像就不易，一，就是了。”

狄良烦躁：“我不是。”

唐笙一反常态，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尹骏发完丧，邱盈就回家了。巫坛弟，是火葬。捧着尹骏骨灰回来的时候，昭昭没有一滴泪。邱盈要走，昭昭却攥了她背后刀鞘不放，大哭，谁也劝不住。邱盈搂着她，大在一念楼许多年，不在家，现在须得回去料理料理，人在刀在，咱们这九把刀是一骨，大带了刀去，必定带了刀回来，若是留了刀哄你，那才是不回来了。

卫珠和沈容当年租过邱家的屋。邱盈幼时早慧多病，皆说命克父母，要送了去家。沈容嫁了卫珠，多年无，看不过去，，好好一个女孩儿，给个不三不四的尼庵观，不如给我们。就给他们了寄名女孩儿，后来面又添了弟妹，亲爹娘倒不怎么上心了。卫珠起了一念楼，邱盈跟着搬了过去，从此便如女首徒一般。但本家仍未断往来，父母年迈，见这一个大女儿落得好了，又能，反而又络起来，待沈容去世，卫珠不在，更是没了忌惮，寻思着给她说亲。

大的家事，他们自然不敢，却也不免议论几句，也就大太心善，这般生不养，听风就是雨的爹娘，还回他们家甚。

多半是避开了狄良与唐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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