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自尔，非作所成。所以他们的刀不常鞘，多时是言语相遣，甚至要先与鬼之属磨泡，毕竟先礼后兵，说到底，再如何厉害的东西，还能厉害过九转螣蛇？

或许正是螣蛇骨厉害太甚，他们仗得了一时，仗不了一世。

如今到底还是来了。

天边仿佛已有了一丝光亮。又是一声响箭，已然近了。

平时走动，邱盈和尹骏往往分，一个去，另一个便留在楼。以防万一，无人主事。这一次却不同。

许多事不去想，便不那么害怕了。

狄良了手中短弩，调换了脚，抬转了转睛，复又盯着涧，缓缓吐一气。

枯木参天，如手爪一般。涧依旧潺潺不歇。

狄良凝神静听，上游南岸沙沙有声，似折枝分草而来，便慢慢立起了，一手扣弩，一手收了刀。

而那声陡然止了，也不闻令箭。狄良微微偏，风中似有丝丝腥味，他心还不及反应，便听得不远少女声音“啊”地一声。

狄良一声“昭昭”险些便大叫。而上游响箭陡然连啸两声，听得真切，是邱盈让游与外圈不可妄动。狄良自捺，咬牙一低，又几乎惊呼声。

天已现白，他力不弱，看得真切，涧浑了。

他四一望，于石堆中找了掩，纵攀，踩着凸石，从隙间循声望去。

有人。沿涧摸索而来。短打装扮，包背弓。

是唐笙。

如何跑。狄良心焦躁，又不敢声，待他十分近了，将刀一衔，抓一把石掷去。

他只为呼唤，并未使力，更无甚么手法。唐笙却轻飘飘一旋，动作不小，接连避了开去，一脚踩在半浸在涧中的一块圆石上，摇摇晃晃地站住了。

狄良索立了，一招手，咬牙：“快过来！”

唐笙却只是低着，站在那里不动。

狄良怒：“你甚么？”

唐笙依旧不动。狄良急待纵，从石上跃，却只见唐笙抬了，冲着他一笑。

唐笙颊有梨涡，小时如个小姑娘一般，大消瘦了些，骨相分明，才不甚明显。平日说笑，忽喜忽嗔，却也是脆利落。而这一笑，半明半暗之间，竟如鬼魅一般，沾丝带絮，媚气骨。

狄良只觉颅后如临一记重击，足一，死抓住刀弩未离手，人却重重跌落涧边。好在背后弩袋护住了，不曾撞到颈。挣扎起，前却一片恍惚，只见唐笙一步一步近了。

对岸红光一闪。

狄良前陡然一明。唐笙抬手掩面，踉跄数步，又退回了边。

狄良石间接连炸开数朵火，一支青箭杆钉着，还在微微颤动。

沈容秘传，五莲燃灯箭。箭镌咒，药石破空，中的则燃，镇邪。

对岸山涧窄的一块大石上，弓遍隐隐朱光，唐笙依然拉满了弦，指着这边。

狄良把视线收回来，看着面前的这一个唐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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