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似是一气：“因为……这样比较雅。”

不脸就是雅？这是什么歪理？

谢知微对之前扣除的存在指数耿耿于怀，戏瘾又上来了，不由起：“我不懂雅，但这风月之地一旦沾上，便与雅二字无关。姑娘既不肯面，想必是清之人，却为何沦落至此？”

屏风后静了一，然后姑娘的话传来：“我本是官家之女，父亲因罪抄家，我受了牵连才……呃……”

她似是发一声痛呼，谢知微惊疑不定：“怎么了？”

“没什么！”姑娘极快的回答一声，“这些多说无益，还是听我抚琴吧。”

谢知微觉得这姑娘言行怪怪的，却又不好直说，于是淡淡：“你请便。”

语落，琴声叮咚三两，曲调如一般的来了。周遭杂的声音，仿佛因了这把琴奏响而翩然远去。恰好外面暮四合，窗里透着黯淡的微光，和这恬淡的琴声呼应。

纵然谢知微是个音痴，也不由听了几分意思。

这琴声有像一个人。

不琴的音和品相如何，但听起来，却有与世隔绝的孤独和忧郁。方才梦里，那白衣也是和周围一切毫不相容，就好像随时都能抛弃世间万似的。

谢知微觉得不对味，怎么听个琴都能想跑偏了？

这弹琴的是个妹，跟穆涸有什么关系？这都能牵扯到一块简直！

谢知微一气，端起桌案上的酒闷一饮而尽，然后他差没来——太特么难喝了。

这酸不酸甜不甜，还带着一腥臭味，老杜那货还说是什么上等的好酒，唬人的吧！

可是来不及，已经咽去了。谢知微皱起眉，整个咙里都是辛辣和腥甜掺在一起的怪味。

琴音泻中，谢知微一语不发的起，将另一面墙的窗打开，凉风扑面，那呛人的酒气顿时消散许多。

艳香楼这一侧的地面偏僻些，不挨官。远天桥上有人经过，手里提着灯，好似天上浮动的星辰。

谢知微到这个场景有熟悉。

此时风过，天桥一的垂柳零星飘最后几枯叶。

谢知微瞳孔一缩。

不对，方才梦的时候，梦里的不正是这个天桥么？

第104章 听琴

琴音还在响，谢知微却连一丝儿都听不去了。

他盯着屏风，只见烛影在素的布面上来回摇晃，仿佛也正沉浸在妙的乐曲里。谢知微眉心一动，陡然一灵力将桌上的杯盏弹去，堪堪击打在屏风之上。

霎时间，裂帛声此起彼伏将琴音拦腰截断。不过眨的功夫，那彩纹饰的布面就成了碎片，在半空里纷纷扬扬散落。只剩光秃秃的屏风架，后面赫然是端坐抚琴的穆涸，还有被白光几乎裹成蚕蛹了的姑娘。

可怜那姑娘一心攀附风雅，故意在谢知微这里拿轻纱遮面，现在轻纱被白光一勒，在脸上贴的严丝合，已经憋了过去。

而穆涸心无旁骛，依然在埋抚琴。十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如行云一般。屏风撕裂的噪音早已散去，琴音半不。

谢知微看着他：“果然是你。”

“师尊不惜躲到这里来，让弟好找。”穆涸似笑非笑的回视过来，那神和梦中见面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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