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也不知在泰山立了多少年，断裂开来大的树挡住了山，秦昭纵跃过去，回一看，山被阻，明日的封禅大典又要生枝节来了，可明日已经有这么个惊天雷，哪里还再顾得上这一桩，掸掸衣角依旧向前去了。

回到行中时，卫善还没从松涛阁回来，太初睡着了又醒不见娘亲在边，睛里着泪就要哭，被白姑姑抱到秦昭跟前。

秦昭把女儿搂在怀里，太初扒着爹爹的脖，把圆脸搁在秦昭的肩膀上，瞪圆了睛问：“娘呢？”

到底还是跟娘亲，秦昭她的小鼻：“你娘去看你四叔了，再有一会儿就回来了。”话音未落就见卫善殿来，两人目光一碰，便知不顺，卫善解了斗篷伸手接过太初：“怎么醒了？”

太初腻着要跟爹娘一起睡，一家三卧在床上，她自个儿睡在中间，笑嘻嘻拱过来拱过去，非把钻卫善胳肢窝里，她才刚睡了一觉，神足得很，在被里钻钻。

屋里烧了地龙，屋里烘烘的，太初就穿着单衣在床上玩耍，一会儿去勾床上挂着的铜香球，一会儿又去把玩卫善的发，一只脚踩在秦昭的鼻梁上，父女两个玩闹个不住。

今夜的风格外大，每日廊都要砸一回冰棱，到了夜里又结上细细的条，被风一“棱棱”作响，太初夜夜听着这个眠，把脚丫抱在怀里，跟着铃铃声哼哼，一面哼一面阖上睛，自己把自己哄睡着了。

有了女儿作疏散，两人心里都更好受些，到太初睡了，秦昭才开：“袁相是必要如此行事了。”

卫善睡在床里，挨着厚床帐，上盖着被，手脚都极和，可耳朵里全是外间松涛声，她没有回答秦昭的话，反而：“昰儿并不想当皇帝。”

与其说他不想，不如说他不懂得，他还没成到能够理解皇帝究竟是什么的年纪，就早早的让他开始学习他并懂得，也不喜的帝王之。

送走卫善的时候，秦昰中依旧迷惘，他像个大人似的把卫善送到殿门外，吩咐小安上松灯照亮，还和卫善说了许多话，说给斯咏预备了新玩意儿，是小太监们救的翠鸟，伤了翅膀，等到治好了翅膀就把鸟给斯咏送过去。

他还说他的功课，比原来要好得多了，每日里都在飞龙厩骑，又去演武场箭，兴兴的比划给卫善看：“师傅说等到我二十岁，也能拉开十四力的弓了。”

还让卫善伸手他的胳膊，绑绑的，已经很有力气了，可他作这付喜的样，卫善怎么也兴不起来，她越是笑，就是明白姑姑为了什么心酸，她当年不忍心勉弟弟，此时也不忍心勉儿。

秦昭听见她的声调，就知她心中所想，伸手去，隔着太初搭在卫善的肩膀上，两人把靠在一起，似这样的一家三睡在一听松涛雪落的时光，恐怕不多了。

卫善伸手去，和秦昭的手握，她的手掌一如往常的柔燥，包裹住秦昭微凉的指尖，两人一个字都不再多说，耳里听着泰山山间无尽的寒风，被里的太初翻了个，一脚踢在秦昭的肚上。

第二日四面号角声响，正元帝亲登祭坛，随列臣跟在后，一共两列，秦昭与袁相的并列，皇中以他最年，臣中又以袁礼贤为首，秦昱再不甘愿，也只得跟曾文涉排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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