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当秦昭是要来发火的，不意他一门半也没耽搁，张就是对帐，兵的帐都已经要封卷了，屋里一批都是今岁工的帐，建甘殿，建太陵，还要修齐王府，件件都大事，工料运输，工匠的工钱，一笔笔都要对，十来个盘帐的都在打算盘。

秦昭一门，算盘的声音便一停，只听见外不住的雪珠声，打在瓦片上，响得人疼，周郎中还没过去，两位侍郎已经走到秦昭的边。

周郎中便缩在后，想想齐王来时的排场，一人拿着手炉，一人拿着垫，门就皱眉，说这里烧的黑炭烟味太呛，得换成银霜的，这哪里是当差，是到作月来了。

崔尚书去了紫宸殿，两位侍郎把册押呈到秦昭的面前，这一笔笔都有信件来回，都存在档中，以备查实，这些信也一并取了来。

秦昭摆一摆手，示意不必看，端起茶盏来，看看里茶叶汤，便知这年很不好过：“今岁二月有两笔，三月里也有两笔，一共四笔对帐，一笔是船索木材不足建小艇，第二笔是藤甲不分大小，材矮小者和材魁梧者的藤甲都要重制，第三笔是屯田耕要稻，第四笔是卫将军和我接的，发一季的军饷。”

秦昱了当令箭，还自以为事事亲躬，必是正元帝喜见的，可这样的事不到崔尚书去报，正元帝也不会。

两位侍郎听他说的这么细，一件件事都了来，跟着又审对数额钱款，总共四笔，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对完了，秦昱接到消息从中过来时，秦昭已经吃完了茶，立起来披上斗蓬：“我过些日再来对礼的帐。”

两位侍郎送他到门边，秦昱刚要来，见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意，面先沉后扬，嘴角笑：“二哥的帐对完了？怎么不等我来了再对。”心里不肯信其中没有虚，可他自己瞧不来，这帮老油，又一个都不肯松，要不是军饷里有油，秦昭又怎么会那么富。

这些人，急得嘴上冒泡，这才几天了，一个兵还没对完，十二月里也歇不来，看见秦昱一脸不信，沉声：“本来就是两笔小帐，晋王本不必特意跑这一回的。”

秦昱本就是来看秦昭难堪的，他越是不来，就越是要他来，非得压一压他的气焰，往后这些大臣才知究竟该把谁捧起来，他听见这话还要辩，两位侍郎却已经转回去，吩咐小吏赶把工的人叫来对帐。

秦昭就在门边站住了，笑盈盈看他一：“三弟辛苦了，我还要去甘殿赏雪烹茶，少陪。”说着打上油伞往去，这个天儿，甘殿里总有野汤喝，些银丝细面，正好一肚。

也不用小太监撑伞，自己举着，听这雪珠落得越来越密，今岁冬日里落的雪珠比雪要多，也不知郢城军田那些秧苗可曾砸伤冻坏，明岁开耕，军田欠收，就只有商税来补了，谦可不是惯这些事的人。

秦昱面上僵着立在原地，看着秦昭撑伞走得远了，一脚踢在小太监上：“蠢，怎不早些来禀报。”

官员挨着窗，听是都听见了，却半句话都不说，也有人递上一句：“工对帐，齐王可要看一看。”其中便有齐王府的修建，秦昱不去封地，要住京城，自然看重府牙修整，门一看工给报的款项并不在他心中期望：“这是分几回审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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