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撑着罗伞，一只手撑开黑狐斗蓬把她揽在怀里，雪越越密，风一，卫善额前鬓边便沾上碎玉，才刚扶她在车上坐定，就见她从怀里摸两个小金桔来，金桔都捂得了，自己拿了一个，另一只递到他嘴边。

秦昭张住，几嚼吃了，看她咬了一桔，在嘴里嚼香味，凑过去贴着她，不曾说话就先叹一声：“陛要把我派到清江去，过了年就要启程了。”

卫善怔住，余的半颗金桔怎么也送不到嘴里，已经十一月末，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年后启程也只有三十来日：“那要去多久？”

“不好说。”秦昭确是吃不准究竟要去多久，军南非一朝一夕之功，南边的大夏朝廷一向有意与大业修好，再是二百年的江山，如今形势也比人。

同大业一样，南边大夏的朝廷也有主战派和主和派，主和派以为经过连年战，大业就算夺取了北边大片土地，可到底不似南边繁华，吴越一地的税收抵得过北地三州，只要牢牢守住关，不放一个大业兵丁南，那么两边就可相安。

主战派却秦正业狼野心，一心谋夺江山，经过郢城一战，用心昭然若揭，大夏大业再不能有安稳同存的可能，自然要战。

听见大业有甚个风草动，总要谏，句丽两面称臣，被大夏官员上表痛斥，大业拆去大夏皇陵，拉走砖石，用来建殿楼台，又是一番请战的奏折，文臣在皇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上哭先帝，武将披甲自请征。

江宁王两面夹攻正自疼，问了厉振南的意思，他上表此时该守非攻，大业一时打不来，而若是大夏先举兵，正被敌人拿住机会。

清江造了这许多船，也短兵相接，这功夫，军已经不弱，真要打起来，北边兵多将广，过手的贺明达打起仗来悍勇无匹，每到上阵必先纠查过失，杀人祭旗，所领将无一人敢在战场上后退。

此时大业意态未明，若是大夏先兵挑衅，依着正元帝的脾气必要兴兵，以此时大夏的国力，难是大业的对手。

厉振南手握雄兵，和大业战素来胜多输少，偏偏是他说不能主动战的话，此言一朝野多有指谪，主战派的文臣上折参厉振南不能匡扶帝王重拾旧业，官拜大将军领兵数十万，光吃军饷得厚赏，是尸位素餐，有负圣恩。

车碾着积雪碎冰发“咔咔”轻响，秦昭把这些一一细说给卫善听，上辈本就没有发兵南的事，她自然不知南兴兵会有什么样的战果。

心“扑扑”直，上辈秦昭打过云州，征过丽，跟着又翻越沙漠，打凉州重通商，自领兵起，就在背上过活，在京城里的日少之又少，若不是攒来的这些军功战果，也不会让秦昱害怕得夜里睡不着觉。

若是打别的地方，就算这一世已然不同，卫善心里还有些安，可她上辈活着的时候，秦昭从没有打过江宁王，何况这回去就是要战，而非在清江大营练兵造船，正元帝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上辈秦昭攻皇城，杀了秦昱，当上皇帝之后，他的目标也只有南边的大夏了，可那时他已经三十岁，行军多年将悍兵勇，此时他还未满二十，打的又是上辈没打过的仗，卫善听他说的越细，就越是心慌，伸胳膊抱住他：“能不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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