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雁家推举的我？！是你跟朝廷推举的？可你当时在安议亲啊！”

李玉淡声：“我跪在祖父殿外三天三夜为你求一用武之地。我想让你朝，我祖父不同意。自古从无女为官之先例。你以为前朝没有，今朝就很方便吗？”

“你以为民野间提起你，皆是你的传奇故事，皆是夸你赞你，无一人责你不该抛面、应该回家相夫教，你真以为靠的是你自己的人格魅力么？你有什么人格魅力可言？你连你雁家的辈们都征服不了。我素来教你忍耐，你从来就不忍。就你那冲动鲁莽状，我是雁家辈，我也不待见你。”

雁莳怒：“你说我就说我，你怎么能站在那堆老那边！”

李玉不为所动：“我若真是对你不闻不问，你都走不到河西去。我当日还不是天，我只是一介郡王，我连亲王都不是。我能在我祖父前面说多少话？那时我想着，等我了天，我就想什么什么。想升谁升谁，想贬谁贬谁。”

他声音淡去：“但是我真了天，才知没那样简单。大魏已第三代，古有一代起，二代兴，三代斩的说法。我从我祖父手中接大魏时，才知大魏里的矛盾到了何等地步。我父亲一心不服我祖父，恨我夺他位。然我父亲若登基为帝，他绝无可能比我得好。”

“雁儿，女将军没有那么容易当的。你要的不是短期接兵，你要的是官位，是如其他朝臣一样。朝臣们如何服你？你知我每日收到多少弹劾你的奏折么？大魏忧外患，我不得不与朝臣们周旋，与他们达成微妙的平衡合作。”

“我不召你回京，是为了保护你；我希望你在河西，用实力说服那些大臣们。我希望用拖字诀，把你造成的满朝撼动给拖过去。”

“我怎是对你不不问呢？我又又问，殚竭虑，你是不知的。”

“雁儿，我最对不住你的，是我乃天。我不能为你一个人负尽天，辜负大魏河山。我也不想娶洛女，我也想留你在边。但是很多事，没有你以为的那般简单。在其位谋其事，我和你之间，隔的太远了……越来越远。”

“自古孤家寡人，我天时，才明白。”

“我得到什么，就会相应的放弃什么。我却也不甚后悔……若我不是天，我便无权如今日这般护住心里的人了。我要护住我珍视的，这个位，我势在必得。非所以，我不愿放手。”

雁莳望着他，喃声：“那你的呢，你都不要了？”

李玉淡声：“我若非喜的是你，我的，会顺畅得多。”

雁莳微滞。对，他是天，凭他的手段，什么名门闺秀得不到呢？反是越野的人，越不愿意待在后的人，他越没办法。他给自己架起了一座囹圄，他却没想过把她也关去。

雁莳眸动，她从后方，呆呆看着李玉的侧脸。雨势浩大，烟雨弥漫，满山桃红。她从后方看他，觉他几多英俊，她那颗心，为此一再，动若狡兔。

雁莳心中奔波如涛，铺天盖地。每一波，每一浪，每一次呼，每一次注视，都向他追随而去。

李玉静看着山中景致，落雨斜飞，从外洒来，溅在他睫上。他睫上挂着滴，目因为变得迷蒙，有些看不清山林了。万古岑寂，后女郎无声。李玉在短暂刹那，大脑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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