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岁的薛英奇挠挠自己的鼻，虽然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但他毫无倦意。

薛英奇很享受这样的时刻。从母亲中，他能听到许多与“凤凰航路”相关的事，远比母亲真正写来的更多、更丰富。

他能研究什么新东西呢？哪怕留第一手资料的是他的母亲，他又能从这些资料里，挖掘什么呢？

耶尔很严厉，他知。他并非为了这严厉而难过，而是为自己无法解答耶尔的问题而难受。

但归家路上，他是无打采的。

薛英奇简单说完，有些忐忑：“妈妈，你不同意？”

他们踏了宇宙，开拓了更的航路，碰到了危险与壮兼的时空。

薛英奇一时语，呆呆坐在椅上，说不一句话。

唐墨认真听着，没有，但也没有任何否定的意思。

“你是赛人，父亲是地球人，我当然兼两份。”

“……很有意思。”唐墨喃喃说，“你写了多少？我想看一看。”

在他的研究中，无论是逗留在地球上的人类还是抵达赛的人类，都是“新人类”的组成分。

就教他练枪和开舰艇，他也不能随便应付这场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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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为记录人类历史的史学家。”他大声回答，“如果有这样的可能，我会选择记录和阐释人类‘大撤退’以及凤凰航路的历史。”

在赛之前的研究史里，从“大撤退”离开起，人类的发展史被割裂成新旧两个分：前往新家园的是人类是全新的，他们开拓了新的发展路程；仍留在地球的人类则被固定在旧的历史之中。

“你只是想让我帮你理清思路。”唐墨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沉重的词典，“所以，你认为自己是哪里的人？”

这样的争议到今天也仍旧存在着。

薛英奇把自己已经完成的分全都拿了来。唐墨离开他的书房去沏茶，看样是要和他仔细讨论。

在薛英奇提的新观里，所谓的“新人类”并不是指抵达赛这一个地方的人。

但唐墨和林尼等人显然都是毫不在意的。这是对的，或者错的

面试结束之后，他顺利围了。

“你认为自己是赛人还是地球人？”

在人类选择开始“大撤退”的时候起，人类的历史就已经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薛英奇意识到母亲要跟他正儿八经地讨论问题，很快打起神。

3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唐墨认真看着自己的孩，“我知你把新人类和大撤退、凤凰航路作为你的博士毕业论文选题，但你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英奇，你是以什么份来写这个题目的？”

“天呐……你真的要问我这个问题吗？”他从终端机前抬起，“妈妈，我们应该讨论些更有建设的问题。”

耶尔毫不留：“这段历史已经有许多人研究过，甚至留第一批关于‘凤凰航路’记录的人就是你的母亲。二十多年来已经有这么多学者研究过，你还能研究什么新的东西？”

当年唐墨版的受到了很大的抨击，她在书中毫不回避地写了他们在其他星球为了生存而的行为，并且将他们这行为定义为“掠夺者行径”。有的人认为她所写的事抹黑了赛的英雄和舰队的形象，有的人则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破坏了其他星球的发展，是极大的罪恶。

“我重新定义了‘新人类’这个称谓。”他说，“妈妈，所谓的新人类，并不是指从地球离开的人类。”

唐墨合上了词典。这是她从赛最大的图书馆的仓库里找到的一本如尼文词典。虽然只是复刻版，但也是非常珍贵的。她了很大的功夫才终于得到外借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