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一搁，闭了嘴，任凭领导油嘴的逗他笑，也吝啬着，一个字都不愿意给他。

他半只脚都埋了自己的世界中，被沼泽一般的回忆往拉，梦都是弟妹的脸，在一片火海中消失殆尽，散成扑棱蛾一样的飞灰。

他总会在夜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迟钝的坐在床上，很久都不能分辨梦境跟真实。国安的人一度认为他萌生了死意，而且在日复一日的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力。

但是陆尧没有。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活去。

死亡是件很奇妙的事，从理论上来说，人的死亡仅仅是脑电波停止，也就是一‘无法思考’的状态，如果照这说法，死了要远比活着轻松。活着要继续走，要惦念要缅怀，要在亡者的七，烧起一堆黄纸，为他们的来世祈福。

他近乎固执的想要活去，陆家一共就那么些人，他父亲因为工作质，跟所有亲戚朋友都没有往来。这东西太难说了，世界上只有‘自己’和极少数家人是中心，再好的朋友、关系再亲密的远方亲戚，断了来往之后，不需要多久就会被抛在脑后，数十年后可能会想起来，也不过是一句‘哦，是有那么一个人来着’。

他活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尽可能的挽留着陆家人，以免那些原本就不的痕迹，被太过痛快的抹消掉。

他第一次见到云姜，就是在这么一个半梦不醒、却又执拗的睁着的状态。

某天半夜，他听见外边有声响。

是一刻意压低的低沉男声。陆尧警觉地抓住了放在枕底的铅笔。这支笔的端被他磨的尖锐异常，反手藏了袖中。

“……已经半个月没有开说过话了。”

“再这么去，迟早会问题。”

“……你带他去云南吧，散散心，将来就算不留在国安，也不能当一辈的哑。”

是领导。

陆尧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门框，把耳朵覆盖了上去。寂静的走中只有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来来回回，劝说无非就是那么几句，不久之后打火机咔哒一声响了起来，然后就又是一片死寂。

很久、很久之后，才有另外一声音响了起来。

“这么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东西，你就不怕我给碎了？”

这句话透着显而易见的轻蔑跟怜悯，门后的陆尧几乎立刻就反的皱起了眉。

他第一个反应，是不想跟这个人走。然而在某些不可撼动的因素，他最终还是跟着云姜去了云南，并以试则，证明了云姜语气中的调笑，不仅仅是放在一句话中的。

陆尧是个很势的人，实力也给了他这个资本。晏轻也好，楚羿也好，他说不接受，那就是不接受，但也不排斥他们的靠近，因为他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线，固若金汤，谁也越不过去。

除了云姜。

让他一退再退。

小张怂恿了很久，陆尧都没有走上去验一‘死了比活着还要温’的肤。

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酒店门停了一辆破旧的托车，后座上用麻绳绑着一个铁笼，里边着一只绒绒的东西，呲牙咧嘴的啃着铁栏杆，绿幽幽的睛在黑暗中发光，正在跟一个酒店里的服务生对峙。

陆尧多看了几，心说这年还有偷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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