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骞不知小疯此刻黯然地在想什么，但他知，这人一定想起了某些伤心事，因为他清楚地听见小疯叹了气。

“皓皓，你在想什么？”江羽骞忍不住地问。

周皓仍然是维持倚靠的姿势，他动了动嘴角，“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一首诗。”

“什么诗？”

“穷，有个凉凉的鼻尖，他用玻璃球说话，在滴死以后……”周皓在黑暗的清晨，用沙哑的嗓音把诗背了来，“记不得是谁写的了。”

江羽骞全程都在静静地听，他这个从小着金汤匙生的少爷，此刻是真正理解了小疯。

当他刚想说些安的话时，周皓接着又开始说了。

“我家养了三只，有次我回老家，他们特别兴，杀掉了两只给我了两碗汤，现在窝里就剩一只了。

你能想象得来吗？一个老人家在每天的早晨，蹲在窝边，伸枯槁的手去捡里面的。每十天去捡一回，那要是再也不了，他的手不就空了吗？”

“不要想这些……”

周皓扯了扯嘴角，“穷，有个凉凉的鼻尖，穷得连盼都没了，太可怕了。”

江羽骞明显听了小疯言语的压抑，他把脸颊用力地贴上去，又用嘴在小疯的胡地亲了亲，因为，他实在是说不宽的话了。

周皓已经分不清前的人是谁了，是谁都不重要，他只想把心里藏着的话通通告诉这人，他想把压抑的绪分去一。

从小一年四季都着脏校服的他，太怕穷了。他真是穷怕了。

“皓皓，等有空，我陪你回去看看你爷爷，好不好？”江羽骞小声地询问请求。

“好啊。”周皓答应得很快，“我过年肯定是要回去的。”

第一缕光透过厚重的帘布洒了来，两人才从床上爬起来，去独立卫生间里刷牙洗脸。镜前的两个人，一左一右站着，亲密又生疏。

他俩还是第一次并排而站，刷牙洗脸。属于侣间的日常，他俩从前一次也没有过。江羽骞呆呆地看着镜里的小疯，真好啊，要是往后的每天早晨都是这样，那就好了。

很快，两人洗漱完毕，走楼去。

那三人已经坐在餐桌前准备动筷了，钱伟成呲牙对着他俩，“早啊。”

严明却觉得周皓的脸不太对，担心地问，“好了吗？”

周皓，“好多了。”

钱伟成虽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但好歹也是个医生，他问周皓，“皓哥，我看你脸不太好啊，还发烧啊？你今天就别去了，我给你请个假。”

江维扬说，“就留在这儿吧，先别回去了，折腾来折腾去，外面又冷。羽骞，你今天不是不用上班吗？你留家里吧。”

江羽骞知他小叔叔是在刻意给他倆制造机会，他当然要抓住。

周皓摆摆手，“没事，我真没事。”

钱伟成走过来，伸手摸摸，“瞎说，还着，早晨人温最低，还这么。”

江羽骞显然大意了，他早上光顾着听小疯的絮絮叨叨，全然忘了这人还生着病。

其余几人都去上班了，偌大的别墅里，就剩江羽骞跟周皓两人。他们吃完早饭，还是回到了原先的客房。

江羽骞坐在周皓依然是躺在床上，困意来袭，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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