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郭骁浑颤抖，手上力气更重，心如坠冰窟。那毒是他专门为赵恒寻来的奇毒，中毒后半日没有任何症状，半日一到，中毒之人便会在钻心蚀骨的痛苦中暴毙，无药可解。如果端慧公主真给安安了毒……

话没说完，刚刚还温柔安抚她的那双手，突然鹰爪般掐住了她双肩，掐的那么重，似乎要碎她的骨。

伴随着他这个动作，端慧公主的泪，夺眶而。

男人嘴翕动，喃喃问他中的姑娘，那晚他就想问的，可为什么，说就变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个十来岁的杏姑娘，像踩了老虎尾，慌不迭跑开了。

“我不要，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会为你守一辈寡。”端慧公主扑到他怀里，像要证明什么似的。郭骁目光变了变，底是无法诉诸言语的愧疚，他走这条路，对不起父亲祖母，更有愧表妹。

但箭到了，先是膛，再是手臂，再是双，一箭两箭，万箭齐发。

她怎么会死，她怎么能死，他还没有得到她的原谅，还没有哄她收回那句话。

那一年，他没喊也没追，这一次，郭骁直接追了去，随她星河。

郭骁焦急地喊。

“表妹？”无意碰到她的泪，郭骁吃惊，扶着端慧公主一块儿坐了起来。他想追问，端慧公主却赖在他怀里，哽咽着：“表哥，那日谭香玉来跟我借银，她说，她说当初嘉宁疹落选，是你唆使她的手，谭香玉还说，你喜嘉宁……”

早在郭骁翻上墙时，埋伏黑暗中的寿王府暗卫便将箭对准了他，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郭骁一，意识反驳：“荒唐，我与她是兄妹，怎么可能有那等不之念。”

心中有愧，夜里端慧公主忘地亲他，郭骁多忍了片刻，才定地将人到。

“郭骁，我不恨你，我只求辈，别再让我遇见你……”

顷刻之间，郭骁就没了影。

郭骁不信。

端慧公主很想相信，可她不到，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她重新抱住郭骁，又恢復了男人熟悉的骄纵语气：“假的也没关係，今日，我碰见她了，故意拉她一块儿去我娘那边，然后在她茶里放了毒……”

如果是平时，郭骁一定能听见，一定能避开，哪怕避开一两支。可这不是平时，他放在心里十年的安安要死了，他想去见她，他想陪她死，他想奈何桥上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然后辈，他还要遇见她，哪怕继续被她恨被她躲，他也要见到她。

还需要试探吗？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除了厌恶，还能是什么？

风将什么从角落，视线重新模糊。

端慧公主呆呆地坐在床上，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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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旬，天边只有一弦镰刀弯月，剩的广袤夜空，布满了星。

~

公主府园一侧，郭骁疾风般上墙再跃，尚未站稳便如离弦之箭朝前冲去。她中毒了，因为他中的毒，郭骁想去见她，只想见她，其他什么都不顾。她肯定很疼，肯定更恨他了，郭骁想去解释，想去认错，想赔命给她。

她在哭，哭着说不要他，一遍遍不停。郭骁捂住双耳，他不想听，他要她活着，他宁可被她恨被她厌弃，也要她活着。

郭骁没想逃，他只想去见她，上扎满利箭，他也还在往前走，一步两步，直到再也走不动，直到僵直，直到仰面倒在地上。

端慧公主好疼啊，可她笑了，笑着掉泪。

郭骁抱住她，一边帮她泪一边嗯了声：“我心里只有你。”

端慧公主仰：“真的？”

“我给她了毒，表哥，她现在差不多该死了，她死了，就不能再跟我抢你了。”忍着肩的锐痛，端慧公主倔地嘲笑。这样还不够，她还想再刺激郭骁几句，刺激他暴真正的面目，但郭骁没给她机会，早在端慧公主说宋嘉宁“差不多该死了”时，郭骁便一把推开端慧公主，床离去，一中衣，连髮都没梳。

“疼不疼？”

“安安……”

寿王有令，一旦藏匿公主府的叛军疑犯逃院墙，无论男女，无需再请示，一律杀！

黑暗中，突然传来数十破风声，轻微却刺耳，四面八方。

星星的光，像她清澈的明亮睛。郭骁笑了，笑着看她从星星上飘落来，越来越近，最后落到了他怀中，一如那年除夕夜，她从满院烟火灿烂中撞到他，一仰，面如皎月，杏倒影璀璨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