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有人捂住她嘴，在她耳边说。

不是故意装来的沙哑，而是嗓真的伤哑了。

悬崖陡峭，他拉着小兵当垫背，虽然侥倖没有粉碎骨，脸上却被树枝割裂，刺破那层假，伤了他真容，留这疤痕。很疼，很丑，但郭骁不在乎，他甚至不在乎赵恒死后安安愿不愿意跟他，活到现在，郭骁只想要赵恒的命。

睿王正月十六毒发亡，三月初桃盛开，睿王风风火火地葬了，送葬的禁军披麻孝，一望去全是白，浩浩地走城门，再浩浩地回来，人太多，因此没人发现，仪仗归京途中，队伍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了一影。

怎么会？

宣德帝每况日，皇公主常常得去里尽孝，见面次数多了，手的机会也会多。

跌落山崖，郭骁伤势严重，既要养伤，又要躲避赵恒的搜索，躲来躲去，正月才勉痊癒，结果来京路上，惊闻睿王之死。睿王这一死，郭骁的计画被全盘打，现在只能走策，劝服端慧公主帮他毒害寿王。

郭骁自嘲地笑，摸着她脑袋：“楚王被禁，恭王断臂，只有他四肢健全立有战功，睿王一死，皇上只能选寿王当储君。表妹，为了江山稳定，皇上就算知我的事，他也绝不会为了我，降罪自己的儿。”

“知当初我运送粮草，辽军为何能成功偷袭吗？”放端慧公主的手，郭骁幽幽问。

郭骁握着端慧公主的手，思绪渐渐回到了去年。

赵溥跪谢皇恩，涕泪横。

郭骁慢慢攥她腕，恨声：“是我错看了林氏母女，她们一心想除掉我，好让茂哥儿继承国公府，有嘉宁在寿王边枕风，寿王自然听她的，但他们没料到，我命够，被辽军抓走，虽陷囹圄，却活了来。”

溥的宰相之位，命其荣归故土，告老还乡。

郭骁低，大手抬起她，声音蛊惑：“表妹真想为我报仇？”

他这一退，也彻彻底底撇清了寿王与睿王之死的关係。

端慧公主浑僵地躺着，不敢动，怕她一动，梦就醒了。

“表妹别怕，是我。”

是赵恒抢走了他的安安，是赵恒凭藉份哄得她死心塌地，是赵恒他走上了这条险路。

他掌心是的，人是活的，端慧公主愣了片刻，忽的扑到郭骁怀里，死死地抱住：“表哥，你受苦了，你等着，明日我就去禀报父皇，让父皇为你主。”

可她好想郭骁，望着昏暗中看不真切的影，端慧公主喃喃地唤：“表哥？”

一听是宋嘉宁怂恿寿王害的她表哥，端慧公主声音瞬间，“我就知……”

假死离京之前，郭骁前后埋两颗棋。一是睿王侧妃陈绣，一是表妹端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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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慧公主不知。

拉着端慧公主的手，郭骁让她亲手摸他左脸上的疤。突然碰到男人温的脸，端慧公主有张，然而摸那几乎贯穿郭骁左脸的疤痕，端慧公主忘了现实或梦境，心疼地哭了来：“怎么会这样……”

假死之后，郭骁的第一个计画，是他在蜀地造反成功，待大军直京城，杀了宣德帝父，他将直接称帝。此计若成，陈绣、端慧公主对他都没了用。但，郭骁没有万全把握，而陈绣、端慧公主，就是他的退路。

而要说服端慧公主毒害赵恒，首先得给她一个理由。

郭骁筹谋过了，如果蜀地造反被镇压，他会逃回京城，暗中协助睿王除掉赵恒等皇，等宣德帝驾崩睿王登基，他再利用陈绣毒死睿王，跟着以驸份继承皇位，为了这个目的，陈绣、端慧公主缺一不可。

理没错，但端慧公主咽不这气：“难就这么算了？”

当晚，端慧公主的公主府，有人夜半三更，翻墙而。

但宣德帝并没有将睿王陷害前楚王的真相公告天，因为皇之间手足相残，终究有损皇家面，宣德帝不在乎一个儿的名声，但他在乎自己的，不想家丑外扬，叫百姓们嘲笑他教不好儿。

“嗯，是我，我回来了。”郭骁慢慢松开端慧公主的嘴，声音沙哑。

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就剩最后一步。

四个皇兄，端慧公主与睿王关係算是最近的，不过人都死快俩月了，端慧公主的那伤心早淡了，夜便平平静静地歇，就算睡前辗转反侧，那也是因为思念她英年早亡的表哥。睡得沉沉的，嘴上突然一凉一重，端慧公主猛地惊醒。

郭骁及时捂住她嘴。

是真的吗？是不是她又梦了，梦见表哥回来了？

那声音，端慧公主这辈都忘不了，熟悉到骨髓，思念到魂牵梦萦。

赵恒理解父皇的决定，他也不急，睿王人都死了，他有耐心继续等，等他可以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