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搬镇上的第一天。

那天傍晚，刚搬来的竹老太太独自到镇外的田垄上散步，当时竹晓正被几个顽童在路边，换了镇上的大人看都懒得看一，这事隔三岔五发生一次，想也不过来。也亏得这是竹老太太，耳聪目明，大老远就听清了顽童们的叫喊，顿时就给气炸了：这帮坏骨竟然在人吃狗屎！

记忆中纯朴的小镇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

老太太沉脸把几个坏小给狠狠训了一顿，最后警告他们如有再犯，她就要动手揍人。

坏小们被老太太的一气势给唬住了，一溜烟逃走，竹晓心里也非常害怕，他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老太太叹气，皱着眉把个酸酸臭臭的小娃娃拉起来，看见小娃娃都不敢抬，又叹一气，他手里几颗糖，转离开。

从到尾小娃娃没讲过一个字，就跟一丛半死不活的小黄竹一样垂着毫无生机地呆立在地上，一直等到老太太走老远才偷偷抬起小脸望着老太太的背影，脏脏的小手死死抓住糖……

那天是竹晓第一天吃糖，只吃了一颗，甜甜的滋味让他记了一辈。然后他傻乎乎地把剩的糖藏到树里面，第二天无论如何也找不回来……

理说，第一次吃糖还把糖给丢了，这是竹晓人生中的一桩大事，足够他难过上整整一年的，没想到只几天时间事就过去了，因为几天之后又发生了一桩大事：竹老太太病了。

那天竹晓正在村外打猪草，老太太是镇上第一个对他表示善意的人，于驱利避害的本能，他意识地把打猪草的地选在了老太太后院外面的野地里，他脑不好耳朵却极是用，没多久就听到老太太院里有细细的声，竹晓知那是生病的声音，妈生病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竹晓呆呆听了半天，觉心里面烧的慌，就像有只猫儿钻他怀里正在抓心似的，火烧火燎异常难受，他不知怎么才能好受一，只好围着竹家小院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竹晓那天到天黑也没打满一筐草，亏得家里还有存货，妈没有让三小过来叫他，逃过一顿打。

天黑后竹晓偷偷溜回家，趁家里人都在看电视摸黑的灶房想偷几吃，他运气不错，锅里还剩半锅稀饭，估计是三小不肯洗碗留的。

把饭盛碗里，小傻盯着碗发了半天的愣，鬼差神使，他端着碗偷偷摸院门──他自己很难受很难受的时候，吃东西就会好很多，由己及人，他以为竹老太太也会如此。

家人都以为竹晓很傻，常常忘记小傻的存在，小孩也确实傻，他小心翼翼捧着半碗稀饭来到镇尾竹老太太的院门外继续转圈，他想把稀饭送给老太太又不敢门，转了好多圈才想把碗悄悄放到院门外面的法，至于饭被老鼠吃掉什么的，就不是他那个笨脑袋可以想到的了。

放碗，竹晓觉得自己完成了天大一桩事，兴兴回家睡觉，貌似空空的肚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却不知他刚一离开，竹家院门无风自开，瘦瘦的竹老太太现在院门边，无声地看着门前的瓷碗，黑暗中睛幽冥如鬼火，跟传说中的巫婆一模一样……

这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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