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层叠叠的衣摆宛若动的波，一浪又一浪停歇在易上，他痴痴地伸手抓，嫁衣的面料仿佛风拂过指尖，易连忙慌张地抱住，再怯怯地望向兄：“给我的？”

易寒将他抱起，一步一步地向屋外走：“为兄定会娶你。”

“没事的。”易却再次听话起来，“有了这衣裳，兄就算娶了我。”他泪笑起来，“我也算与兄成了亲。”

“怎的次次都问？”易寒颇为无奈，是拉开易的手，“你自己看看，兄是否骗你。”

易寒听易言语里的醋意，无奈一笑：“为兄见不着你的时候，日日夜夜看这嫁衣，就算没亲手为你穿上，也将它记在心底，如何不会？”

“痴儿，为兄要娶你，怎会现在才嫁衣？”易寒将他抱起，亦拿着嫁衣，“自我一年前离京起，便四寻访匠人替你了这衣服。”言罢，抖开红的衣袍。

“兄兄欺负人！”

，他如何看不穿易心中的小九九，只是喜瞧着他闹小脾气，因为只有这时易才忍不住心里的别扭。

易寒听得直笑：“为兄的易哪里会不好看？”

“我没有怪兄的意思。”他不知兄心中所想，兀自弯腰穿靴，“就是想说嫁衣的事急不得，所以兄莫要我。”易仰起眨了眨，“也莫要逗我。”

他只顾低泪，没听见易寒离去又折返的脚步声，等被兄抬起时，前晃过一片烈的红。

可不知是不是太张了，他竟走一步跌一步，只要易寒松手，易就要跌跟，急得脸都红了，然而到了镜前却捂着睛不敢看，急得拼命叫兄。

“我我怕不好看”

“兄说得是实话？”

易寒一听，呼微滞。

“兄心里知的就会欺负我。”易的靴穿得费劲，穿了好半晌才去一只，剩的那只拎在手里晃晃悠悠地甩，“兄，何时走？”

“有兄的这份心意，足矣。”

“为兄何时逗过你？”

“自然是给你的。”易寒用手指勾了他的腰带，“换上给为兄看看。”

“好看。”易忍不住落了泪，捂着心往地上跌坐，“我我想嫁给兄”

易寒系完最后一绸带，轻轻了一气，易也拎着裙摆踉踉跄跄地起，还没床就绊了一，连忙扶着兄的手臂往镜前走。

“不是的”易急得跺脚，一边捂睛，一边喃喃自语，“我怕兄嫌弃我，我我是男儿，穿嫁衣穿嫁衣不好看。”

易寒伸手从后搂着他的腰，哭笑不得：“这又是怎么了？”

“你不信为兄的光？”

“我都如此听话了，兄兄为何还欺负我？”

若是没有名分，如何有机会穿嫁衣，他此举即是护着易，也是割易的心，这痴儿其实并不愚笨，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时时压抑，认为只要“乖巧”即可安生度日，可易又哪里知世事无常，有些事即使去争取也是求不来的，除非

易一听就气起来：“说好了今日去嫁衣，兄要尔反尔吗！”他仰起，握了拳，“大丈夫一言既驷难追，兄怎能骗我？”

易兴奋地满面通红，抱着的衣裙蹦到床上，继而当着兄的面宽衣解带，再上嫁衣，只是嫁衣虽然样式已是极为简单，但比起寻常服侍依旧繁琐。易的兴致逐渐转变为茫然，坐在床上困惑地摆衣带。

“兄怎么会这些？”

这回易是真的气着了，攥着靴瞪易寒，费力地踮起脚尖试图与兄平视，可一与易寒四目相对，他就率先败阵来，着鼻睛。

“走哪儿啊？”

“从此无论天南地北，还是碧落黄泉，我都陪着兄。”易拎着裙摆跑到院中树，落英缤纷，他笑得落寞又满足：“哪怕日后东窗事发，我亦与兄同生共死，因为易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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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帮你。”易寒叹了气，亲手为他整理衣摆。

他听完耳通红，垂着瞧易寒为自己着装。这嫁衣用金线绣了简洁的凰鸟，领飘着祥云，广袖仙，与寻常女儿家的嫁衣不同，双襟皆与男人衣相似。

易躲避不及，直撞铜镜中绵延的红，一时迷醉，只觉上的红比任何时候见着的衣料都好看，且这颜越看越是烧起来似的，包裹着他，簇拥着他，将他燃兄的怀抱。

“我可以更听话的，我要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