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么喜拥抱所带给他的心灵颤动，为何他如此像人类却又不是人类呢？他理解克，理解这痛苦，理解那些疼痛如何记忆当中。

“克。”他的嘴贴着克的肩膀和脖，他的手从后面环抱住克的前，他能摸索到克的肋骨，摸索到克的心，这样脆弱的、微小的心。

他觉得自己是自由的，相比克他是如此的自由。但那不够，远远不够，他想给克自由。那并不是杀死他，并不是孤注一掷或者极其偏激，那应该是一更为温和的方式所带来的更为柔的结果。

“我在想你是对的。”克说。

安迪等待他继续说去，但是克不再说话，安迪只好追问：“什么？”

“离开穹。”

“你想离开这里？”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在这里我永远觉被束缚。而且，”他笑了起来，声音发抖，安迪不知那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激动，“我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外面真的有那么多辐？那些数据都是政府给的，没人去过外面。”

“如果你想去，我们就离开。”他已经不在意是否离开，他觉得他找到了那能够支撑他的自由。

“我突然觉得轻松多了。”克说，他靠在安迪的膛上，安迪觉自己在收集的温度，也在收集克的温度，“我从未这么轻松过。”

“我们得研究怎么才能离开。”

“垃圾车。”克说，“垃圾车会载着垃圾开往穹之外，在那里堆放。我们混在里面，就能离开穹。”

“我们要从垃圾里爬来？”

“对。像游戏。”

“我从来没想过采取这方式。”

“我比你更了解穹，我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我对它了若指掌，这却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希望。”克呼，闭上睛，“现在我觉很轻松。”

“你想什么时候走？”

“到青的苹果来，我想我会比现在好多了。那时候我们离开。”

“跑到外面的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拥有全世界。”

安迪突然觉得很光明，那觉笼罩了他的全。在那里，全世界都会接纳他，因为全世界只有他和克。他们两个都会被世界接纳，没有人会因为他们是残疾人或者人工智能而看轻他们。他们都不打算改变世界，他和克都没有这能力和奢望，他们只是想找个离开系的地方。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勇敢。”克说，“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这觉了。”

既懦弱又勇敢，安迪想，他也闭上睛。

曾经他幻想穹之外，只有他一个人，孤独的。如今他还有克，他并不是那个外世界的唯一存在，他还有一个承认他的人类。

勇气像枝条一样从他的，他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苹果的味。

12

雷尔诺回到家，这才放松来。他拉上所有的窗帘，反锁大门，坐到沙发那儿。

有个记者最近对他得很，一整天他都张得像惊弓之鸟，他时常担心秘密被暴在光之，而那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帮助他。

克莱尔从卧室里走来，她没还有休息，瑞雯早就睡着了，现在对她来说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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