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这帮人别看平日里懒散得要命，这一回是重赏之必有莽夫，看在那十倍的月俸和够上三年的鸦片膏的份儿上，个个儿地神抖擞，如狼似虎。

正在这关，远一声脆亮枪响，晴朗无云的天空中腾起一白烟儿。

又一支铁灰队自远风风火火地飙来，领的儿蹄声急切。大沿儿帽的队伍缓缓让至两侧，一匹骏急踏轻沙，一跃冲到众人前。

伏在地上倒气儿的息栈，隐约听见枪响，从沙堆里抬起一只沉重的。

前骏之上端坐之人，竟是俊芳大师，面凝重，一脸被黄土罩面的凌沧桑，上裹了厚实的军大衣，脖上还缠绕几圈儿白纱布，似乎旧伤仍未完全痊愈。

俊芳一瞧见了地上趴的遍鞭痕、血模糊的少年，目光恰好对上那一双失神的凤。细细的眶中，两粒小黑瞳仁已然僵静止，毫无生气。

师顿时又惊又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赶把人扶起来瞧瞧，还有没有气息？”

息栈被人翻了过来，拎起颅，掰开嘴，几凉，带血的从鼻里呛，痛不生。

师连忙问：“你怎样，还好么？”

息栈勉睁开睫，扫过俊芳那一张万分关切的脸，冷冷地别过脸去，虚弱的小用型说：不劳费心。

俊芳心疼，抬沉声说：“柴掌柜，这小土匪是我今次带队抓捕之人，人我带走了。”

“师先别忙着走啊！”柴九边浮起一丝冷笑，慢悠悠开腔：“这小崽与我柴某有仇，是绺里的叛徒，照我芨芨台的绺规，应当刑死！师，今日与柴某行个方便如何？”

“不可。此人我要捉活的，尚有话要问。”

“有话要问？呵呵呵呵，那就请师大人就地问话，问完了您先行一步。”

“柴掌柜，此人乃匪首镇三关手的重要目，我家军列了名单要活捉讯问的土匪，怎能随便就地死？这人我必然要带走。”

柴九万没想到今儿这日，宰杀一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羔羊，也能遇到一群拦路虎，心恼恨，磨牙怒：“哼，师，这人好歹是我先捉到的，咱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柴某也是国民军政府委任的第二军第四师第三旅的旅！委任状可是省参谋亲自签的字盖的戳，怎的，不作数么？！”

俊芳脑中暗自盘旋片刻，迅即接：“柴掌柜，你虽已接了那委任状，可并未正式列我家军的编制，你的一未换军服，二未领军饷，第三，今日野山剿匪一役，你亦只是协同策应，并非攻山主力。捕获的俘虏当然应由我军置，怎能由着你在野外以私刑？”

“你……师这什么话？！我柴某不领军饷给国民政府白活儿协助剿匪，你们竟然如此轻视怠慢！”

“本师何轻慢了柴掌柜？”

“那野山绺的家当，你们为何全数烧掉？什么意思？”

“此话柴掌柜自去问攻山的队，又不是本师令烧山毁寨。再者说，野山绺既然被灭，他们的山寨，为何不应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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