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给李治锋去打算罢，要逃也好，要死也好。逃的话，自己随他一起逃。为国捐躯的话，不过也就是空屏灯影光宝剑，山庄中一剑的痛快。来生唯愿不再生于世，安安稳稳，过小日，几亩薄田，来得安静淡然。

赵超转，注视游淼：“这事不怪你，毕竟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料到的，但现在，你得听我的，谦，让聂大哥归朝，一切都还来得及。”

送信后，游淼反而镇定来，毕竟这一次，所有人都尽力了。

游淼站在赵超后，许久后，赵超叹了气，说：“把他们召回来罢。”

游淼持：“陛，有时候胜负，就在那么短短几天……”

赵超蹙眉：“聂大哥是不知朝中有多艰难，再拖去，连老百姓都没有饭吃了！再打胜仗，江南生灵涂炭，又有何用？！民间已在说朕穷兵黩武，天上就要来了，再不让士兵回乡屯田，一开，饿死的人又是数以万计！”

赵超捺不住怒火，朝游淼大吼：“那就让他把朕最后的这家底都代在祁山罢——！”

“传李延。”赵超朝侍卫吩咐。

自打了腊月，朝中反而再没有人反对北伐，所有人都知，要么胜，要么死。现在再撤回来，只会招致鞑靼军更猛烈的反扑。

“陛。”游淼：“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不能退了。”

游淼知赵超的绪已绷到了极，不住压力，不与他争论，只是在一旁安静站着。

“陛！不可拟旨！”游淼焦急。

日一天天过去，游淼随军附上，笺中只有一句诗：恩两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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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淼却低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聂大哥不会接旨的。”

“没有用。”赵超喃喃：“朕带过兵，你期望聂大哥能在严冬季节打胜？孙武复生也不可能，我知他的路，他要拖到来年开，继续拖去，要么拖到胡日查死，要么再拖一个雨季。召他们回来，耗不起了。旨罢。”

游淼：“要，陛自己，我不敢写。”

然而李治锋与聂丹的军队已到弩之末，无法再面对犬戎人的这支生力军，若鞑靼联合犬戎，战局将更为不堪设想。游淼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扭转不了的颓势，终于也只得朝老天默默祷祝，祈求在天上的母亲能护佑他的一生，与他在前线浴血奋战的人。

每一天，游淼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他知赵超也心里有数，现在一切就只能给老天爷了。

“你……”赵超气得发抖。

赵超瘦了，两凹陷去，双目无神，脸颊瘦削，鬓畔竟是已有了稀稀落落的白发，游淼也被这场大战折腾得甚是憔悴。然而任何人都可以抱怨，唯独他与赵超无法抱怨，毕竟当年一力主张开战的是他们，力排众议让聂丹北伐的也是他们。

腊月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每一天都是煎熬，赵超锁的眉，就没有解开过。

游淼苦笑，回来带我远走飞，李治锋的兵能弃，带着他浪天涯，但聂丹的兵不能弃，江南的百姓也无可逃。主帅李治锋若阵前一撤，鞑靼人再压上来，一切休矣。

回天。我或将回来，带你远走飞，亦可战死沙场，待你一句答复，见信回告”

赵超疲惫至极，将外袍解开朝地上一扔，倒在书房椅上，闭上双，任凭游淼怎么恳求，只是沉默不睁。

“陛！”游淼蹙眉：“事已至此，再说又有何益？！”

游淼缓缓摇：“来不及了，陛。”

“当初朕不该如此草率。”赵超疲惫。

这是他与李治锋相识的第六个年。

不多时里便派人来传，游淼了，见赵超一裘，站在院中，细细碎碎的漫天飘雪。

腊月廿七，傍晚时分，赵超召游淼。游淼正在政事堂里与唐博吵过一场，原因是唐博与众给事中要封还延年问斩的圣旨，持要斩了涂日升。游淼不顾阻拦，行将文书发给刑。

大家都会说，将此事给千秋万代后的孙评判，然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一战若无功而返，只怕天启距离彻底灭国已不远了。

半晌后李延来了，看了游淼一，又看赵超，大约猜到是君臣相争，也不开，便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两个人，陪着赵超站了整整一夜，后半夜上，赵超睡着了，轻轻地打着鼾，游淼将袍给他披上，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