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淼欣然：“你应当是不会的，你看我没派人关你跟你，就知你不是自轻自贱的人。”

那么谁了解他？聂丹或许了解他，然而说不上最。说来说去，整个天启，真正称得上了解他的，确实就只有游淼了。游淼在答应涂日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了押着他归朝后的一系列反应。有他求，赵超势必不会杀涂日升，他这人心地不坏，也不狠，更不多疑。

涂日升面容黝黑，行止朴实，带着庄家人的善意，也有知书达理的风度，问：“游大人是否怕我想不开寻短见？”

“也不尽然。”游淼淡淡一笑。

扬州军从午时开始派粮，一直到夜，每人一袋粮，领到的便回家过冬。当夜，游淼在河边踱步，见涂日升在芦苇丛中站着，不知寻思何事。

游淼：“你早就知这次举兵，不会胜？”

涂日升转，朝游淼笑了笑。

涂日升不待游淼回应，便自顾自走芦苇丛里，惊起一群鸟雀。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北河区域都轰动了，李治锋率军从对岸将粮运过来，涂日升看得瞠目结，游淼便解释：“这是陛让我随军带来的粮。或可解各位一时之饥。”

涂日升：“跟我来，游大人。”

有一个老朋友，想与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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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忙着走。”游淼待谢权宣旨过后，又吩咐：“赈粮！”

淼，知这事总算兵不血刃地解决了。

涂日升：“是，与我亲近的几个兄弟也大多知，这场仗打完后的场，游大人愿不追究其余人责任，已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但这位弟兄，我终究觉得该听听您的意思。陛可斩我首级，但您一定得保住他，让他为国征战，光复我天启。”

涂日升叹：“我这条命，死不死并无关系，留着也是无用，若能救江南百姓于火，我甘愿一死。但无论陛如何待我，游大人，我想朝您求一个人的命。”

游淼知涂日升的意思，笑了起来，说：“你不必担心，陛不会杀你。”

第一个人跪，喃喃泪，称万岁，接着越来越多人跪，朝南方叩首，大呼吾皇万岁，排山倒海的呼声与人墙，连绵遍野。

“我若自尽了。”涂日升笑：“说不得对你，对我都是好事。以陛的脾气，回去只怕会连累你。”

暮沉沉，夕如血，映着寒山一初月，游淼没有怀疑涂日升要挟持自己又或是想什么，毕竟他就算抓了自己，也没任何作用。

游淼明白涂日升话里的意思——他既然答应了涂日升，说不得就要在赵超面前为这个投降的起义军求。但涂日升一路几乎是天翻地覆地铲着过来，足足碾过两个州，朝廷文官，尤其各大士族也不会饶了他。赵超也不会让涂日升好过。

“你觉得当今天，是个怎么样的人？”涂日升问。

“他……才如命。”游淼。

当日午时，涂日升着人在河边搭起台，谢权登上台，朝底黑压压的一片农民军宣旨，空旷的清河平原以北，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但为了压住朝廷百官的舆论，他会将涂日升押死牢，待来年问斩。过一段时间，再想个办法，放来，让涂日升为己所用。

究竟是谁？游淼警惕起来。

涂日升是必须要带回去的，毕竟是起义军，不带回去无法代，而照律法，也该砍他的脑袋，游淼在一旁看着，只怕涂日升寻死，自己不好差，便上前：“涂日升。”

“才，还是财？”涂日升。

涂日升将游淼带到荒原上一个茅屋前，又说：“我先前与他约好，无论事成与不成，都会想法安置他。也是他告诉我，既是你来宣旨，江南百姓生计有望。”

而求的游淼，势必位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游淼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想起涂日升先前说过的话。

游淼眯起，沉不答，仔细想起来，似乎连他也不算太了解赵超。赵超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个问题或许无人能答，他总觉得自己认识的赵超，只是那个坐在御座上，许多个赵超的某一个。

193、卷四 减字木兰（十

“南乡起义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只要朝廷愿意开仓赈灾，我愿领去所有弟兄们的罪。”涂日升一边走一边说。

游淼：“虽说你的是大逆不的事，但我真心佩服你，你是条汉，涂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