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一名被捆着双手，披散发的中年官员回答了他：“我走过这条路，过了蓝关就是大安了，还得走上半个月。”

游淼认得那人，知他姓林，是一个为官清廉的吏侍郎，问：“到了大安以后会怎么样？”

林侍郎叹了气，另一名年轻人小声：“鞑杀了咱们也没用，我猜他们会把咱们关起来，再写信让家人钱来赎。”

“可我家的人都死了。”秦少男：“他们要不到赎金。”

游淼安：“不一定，说不定还活着的。”

秦少男说：“我亲见到我爹死了。”

余人都静了。

林侍郎说：“大家别想不开，鞑占了京城也没有用，他们都以游牧为生，要的只是钱，也不会杀咱们，余的日里，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陛要是不在了……”又一人问：“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看着赵超，赵超一路上总是一语不发，沉默得近乎险，此刻开了，反问：“江南还有人呢，你当江南六州，趾黎这些地方的军队是死的？鞑再厉害，也不敢贸然渡过江。”

赵超一开，数人方放心了些。

林侍郎问：“三殿，天家有人逃京城了么？”

121、卷三 满江红

（十九）

赵超嗯了声，接着所有人都松了气。读书人们都觉得，只要赵家的人还活着，天启便不会亡。游淼又安：“我老师孙舆就在州，他会亲自带兵的。”

年轻人又纷纷，这时候，孙舆确实要战了，而游淼想到自己上京应考，最后沦落到这番地步，还要孙舆来救，真是面目无光，不禁摇苦笑。

渐渐的，声音都低了去，游淼痛裂，把埋在自己的膝上。忽然一冰雪飞来，落在他的耳畔，游淼抬，看见赵超在隔了两个人的地方朝他招手，游淼便竭力挪过去，与他凑在一起，被捆在他俩中箭的两个人已快不行了，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撑住。”赵超摸了摸游淼的额，小声说。

游淼闭着睛，了。

“你在想什么？”赵超极低声。

游淼笑：“在想家里有谁会拿钱来赎我。”

游淼说的倒是实话，他听了林侍郎一番话后，便想到远在江南的乔珏，李治锋和父亲游德川。游德川会不会拿钱来赎他，游淼反而说不准了。但乔珏一定会，如果得知他落了，估计也是李治锋带着钱来赎，一来他是犬戎人，好涉。二来他到了京师，见城破了，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来救。

孰料赵超却说了一句话，令游淼猛地惊醒过来。

“求谁？这时候，你想求谁救你？”赵超低声：“求谁都不用，能倚靠的人都死了，连国家都亡了，鞑靼人如果冲过了江，你还指望谁能救你？游谦！想办法，救我们自己！”

游淼的呼一窒，赵超：“你看天上的星星，看。”

游淼抬，在那一刻，遥远的雪原中，寒风终于温柔地停了它对战俘们的摧残，夜空中布满繁星，在天的尽闪烁发亮。

“我们正在朝北走。”赵超说：“可能目的地是大安城，大安早在五胡中原前就已经沦陷在鞑靼人手里了。”

“对。”游淼说：“我还记得秋天的军提到过那里。”

大安是胡人行贸易的地方，鞑靼不属于五胡，却与他们结为同盟。游淼说：“我们能逃脱么？”

“不能在这里逃……”赵超说：“这里一逃，我们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人再快也跑不过，被追上了就是死，何况带着这么多人，更跑不快。”

“对。”游淼明白了，赵超唤醒了他心里的斗志，他用手指在雪地里画附近的地形图，说：“也不能等了大安城里，否则就没有机会了，最好是在蓝关前采取行动。”

“嗯。”赵超说：“蓝关前有不少小村落，我猜他们会选一个歇脚，到了那里就动手，趁着鞑们睡觉的时候抢，你发现他们的了没有？”

游淼嗯了声，说：“都是咱们这边的战。”

赵超：“我一看就知是他们缴获的，也都是新，到时候抢到了就跑，他们唤不回来的……到时候沿着山脚跑，就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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