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开门，秀才们个个疲惫不堪来，游淼整个人瘦了一圈似的，说：“赶回家……回家去。”

游汉戈要过来打声招呼，考场上却糟糟的，游淼朝他挥手：“不用来了！回碰上了再说罢！”李治烽莞尔：“考得怎么样？能中举不？”游淼：“中举是必须的，你该问我能连中三元不！”李治烽说：“考的什么？”游淼：“大学之，在明明德。”李治烽：“不懂。”游淼：“哎想你也不懂，汉人的说法，里的第一句。”两人东拉西扯，回到江波山庄去，张二却是先归来了，游淼便在书房里泡上茶，和张二聊了会考题，末了便不再放在心上，只等放榜。游淼在京中太学中读过，当初夫推崇理学，也是全国有名的一个大儒。游淼素来对朱熹那不太喜，每每上课都忍不住科打诨，但如今细想起来，虽对夫所言不甚赞同，但要到了试卷上，还是非常实用的。

大学之，在明明德，游淼的理解是人要达成博学，便应彰显品德，乃是“知而后行”的朱释义。张二的理解则是修明德谓之“学”，两人讲论了一会经义，都觉各有各的理。游淼打趣：“你这说法其实也是对的，咱俩要都能中举，家里就俩举人了。”张二无奈笑：“少爷能中举是一定的，我看我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帮着收粮去罢。”

这几日正值收获之季，稻压得枝沉甸甸的，游淼刚回来第二天，整个山庄所有佃全动，草帽，着毒日收稻。稻穗堆得如小山一般，游淼持去跟着看，一来这是他地上的第一次收成，二来里面也有要给他的租儿。

73、卷二 蝶恋

（二十一）

一连五六日，游淼都穿着布衣衫，和佃们混在一起，每顿一家，混着吃过去，农民们在田边盖起草棚，见游淼与李治烽来了，都直起笑着朝他们打招呼。收一次稻，来全简直是伤痕累累，三伏天里满汗，手臂上被割得全是红痕，脖还要被虫叮咬，游淼跟着巡了两百亩地，整个人被晒得脱了一层。

终于山庄里全的地都收完了，农民们开始脱粒，拖着，骡在脱粒场上碾压，让稻壳脱来，稻谷来后送去碾磨

。第一次收获，整个山庄犹如一个盛大的节日，渠旁建起了力磨盘，连骡都省了，农有的江边用大车碾磨，有的则聚集在渠沿途，借用游淼建造的磨。游淼从稻秧刚去就不停地问能收几斤能收几斤，足足问了三个多月，问得所有人都想死，直到最后糙米过秤，一一地把米袋朝支在山庄前的大秤上搬，游淼才松了气。“每亩地一百四十四斤！好样的！”游淼大声：“今年早稻数你们家收得最多了！”周围的人尽数哗然，纷纷羡慕地盯着那壮汉看，壮汉唏嘘：“不容易呐，少爷，起早贪黑地。家中上有老有小的。”“亩产在百二斤以上的。”

游淼大笔一挥，朝佃们说：“我只收你们四分租儿。”佃们纷纷声雷动，先前游淼从来没提过这事，如今这么一说，登时几家喜几家愁，于是穷的更穷了，富的更富了，游淼合上本，笑：“都别懒，打起神罢，晚稻还有一茬，粮了库，都自己忖度着，也好回去盖房了。”一袋一袋的米了粮库，当天晚上，游淼把粮仓的门关上，一合计，三千二百二十四亩地，共收四万两千斤粮，光是他的租儿，就有两万斤，都是佃们预先还回来的。

还是恩德地朝游淼家里送，把这些米全卖了，能得将近四百两银。不容易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