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淼翻一本，又比对家里父亲编的通考志，注意到李治烽在赶车，说：“累不？累了就来歇会儿。”

一路兜兜转转，过了江城府，前往扬州地界，江波山庄在苏州、扬州与州三州界，七分位于江南，三分则位于江北。

游淼撤手，手指把李治烽耳朵堵住，说：“这样呢？”

游淼：“切——！”

“沿着州界朝南……”

游淼哈哈笑，想不到李治烽也有打趣的时候，答：“我来赶车。”

车一歪，陷泥泞里，整个车歪倒在路边，游淼踉跄车来

游淼拿着书去，坐在驾车的横板上，双手蒙住李治烽的睛，笑：“看不见了啊哈哈！！”

游淼拉开车门，外煦的冬刷一照了来，离了江城府的最后一段路，晴空万里，日万丈，铺天盖地的洒向人间，令游淼心一刹那好了起来。

这山庄地界实在是麻烦讨厌，当年本是扬州与州两州所争夺之地，南有郭庄，北有安陆村，两村居民曾为一个江边码争吵打斗，闹得不可开。闹了好几条人命，村正禀知县，知县又禀知州，两州知州也因此而吵了起来，最后只得搁不，扔着。

游淼起先不知，本想着拳掌地大一番，然而此刻看起来，发现也不是甚么好地方。别的也就算了，有这条江横着，自己每天想巡视一次山庄，还得从江北跑到江南，中间坐一次渡船，再回江南去吃饭？！

就连被刀疤阻断的左边剑眉，也说不的好看。

天昏黑，群鸦嘶鸣，冬天天黑得早，这又是荒郊，路边连人家都没有，唯剩大批倒的稻杆整齐伏在地上。

说着李治烽微倾过，轻轻地吻了吻游淼的。

“不怕。”李治烽的嘴角带着些许微笑，说：“我听得见。”

李治烽哈哈大笑，游淼却是被吓着了，自打认识李治烽以来，竟是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兴，呆呆地看着他，李治烽的笑容英俊不羁，在光显得十分迷人，游淼看得忍不住吞了。

从此江波山庄便横跨南北，中间横着段风急浪险的江湍滩。

李治烽在外说：“人歇着？让儿自己跑？”

“不行。”李治烽也不回地答：“你会赶到山沟里去。”

李治烽嘴角牵了牵，依旧若无其事地驾他的车，游淼本拟李治烽会说句“别闹”之类，不料李治烽却半没关系，游淼迟疑：“喂，你不怕翻车？”

“你眉上这疤，是被李延打的？”游淼问。

游淼早起在江城吃了顿饭，路上俱带的是粮，现在吃空了，肚也饿了，夜路上渐冷来，然而那车走着走着，忽然便侧歪去，李治烽上：“小心！”

去，便走走停停，在沛县停了些许时日，上门答谢邢大夫。邢大夫却诊去了，游淼只得放谢礼再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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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淼说：“拿本书看看。”

游淼去翻书箱，李治烽在外面问：“找吃的？”

“不是。”李治烽也不看路，专心注视游淼的双，小声答：“从前征时落的疤，箭伤。”

李治烽吻了他后，又认真看着前面的路，游淼注意到他脸颊上有一抹很淡的红。遂笑了起来，也没说什么，倚在李治烽怀里，李治烽便腾一手搂着他，另一手驾车，虽说年关未到，但这冬日晒得人心极好，风也不大，游淼便这么懒洋洋地晒着太，翻翻书。

李治烽莞尔：“这样的话，睛又看得见了。”

游淼不禁扶额，自己老妈怎就选了个这么肋的地方？

车里杂朝右一倒，李治烽在外呵：“驭——！”

游淼的心里登时扑通扑通了起来，似乎有什么被燃了。这也不是他一次和李治烽亲嘴儿，李治烽整个人都是他的，想亲就亲，让他甚么他就得去甚么，平日里将他当垫靠着，使唤来使唤去的，都全无觉。但现在的会却又不一样了。

本预计今日黄昏时便到江波山庄去，然而左兜右转，离开官后居然迷路了。游淼站在岔路比照羊地图，喃喃：“不对啊，方才咱们确实是看到扬州地界的碑了。”

李治烽就着黄昏前的最后一缕光低看。

李治烽侧过看游淼，笑容渐淡，莞尔摇，游淼心这家伙真俊……不，其实也算不上俊，眉上有疤，脖上还有刺青，相绝非世家那清秀，肤也偏黑偏糙，蓝的双眸，瘦削的侧脸与鼻梁，却别有一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