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心大意，竟没有把他的匕首搜走，游淼先前将匕首在靴筒里，此刻轻轻晃了晃右脚，匕首还在，沉甸甸的。

手被反剪在背后，匕首来割断绳索逃跑不难。

然而此刻冰天雪地，平原一望无际，脱缚了又能逃哪去？只怕走不到两个时辰，就要被冻死在冰原上，且先不逃，看看况如何罢。游淼据风向判断，此刻是朝着西北走，越走越回去了……要是了外，只怕此生再难关。

一时间心中纠结难言，翻来覆去地想，及至看到远村庄时，灰蒙蒙的天已亮了，太隐藏在厚重的云层后，天地间仍在不住飘洒着雪粉。

那是一个被火烧得焦黑的村庄，一看便知是胡人掠夺后占领的临时据，雪地上满是血，路两侧还有废弃的人尸。

胡人把游淼提了来，扔一个完好的屋里，游淼一撞在木地板上，双发黑，艰难地蠕动着起来。室光线非常暗淡，发红的几块炭放在一个铜盆里，房还有咳嗽声。

“呜呜……”游淼嘴里着布，蠕动着过去。

“谁？”墙角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唔——”游淼翻过，躺在地上。

好半晌后，游淼双适应了光线，四看看，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大。

“你也是被抓来的？”少年低声问。

游淼缓缓，少年背过，用捆在背后的双手凑到游淼面前，扯了他在嘴里的布。

游淼了气。

“别说话……”那少年说：“一吭声就要挨打。”

两人极小声谈。

游淼：“你叫什么名字？”

“赵超。”少年答：“你呢？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的？”

游淼打量他，见他衣衫褴褛，穿着甲，答：“我叫游淼，跟着商队江北，半路被劫了。”

赵超说：“我跟着家偷偷来打猎，没想到碰上这群人，妈的。”

游淼：“是什么族的？”

赵超低声说：“鞑靼人的一个分，我猜的……”

游淼心中一动，问：“和犬戎人有没有关系？”

赵超似乎有意外，说：“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犬戎人是东北边的，鞑靼人是西北的，他们连语言都不通。”

游淼了，心大石落地，说：“我想法救你去。”

赵超上说：“别轻举妄动，这里距离延边太远了，他们还有狗，跑不多远就会被追上的。”

游淼嗯了声，勉坐了起来，两名少年背靠墙坐着，游淼不住打量赵超，见这少年虽着士兵的甲，却丝毫没有半当兵的气质，他的护甲上染了不少血，眉间犹如藏着一抹噬人的剑锋，甲的布麻衣被撕得破破烂烂，几乎衣不蔽。

“我问你。”赵超言语之间，竟是有压着人的气概，虽是小声谈，那不容分辩的语气令游淼不得不重视他。

“你是跟着哪家商队的人来的？”赵超眉一扬，低声询问：“岁末游家的商队么？”

“对对。”游淼忙不迭，赵超微微蹙眉，说：“掌固游德佑家？！”

游淼大惊：“你知他？他是我堂叔。”

赵超缓缓，就着火光打量游淼的脸，说：“你是江北的人，对罢？你是不是叫游淼？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