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淋淋的李治烽放到自己榻上，给他穿上单衣衬，再上一布袍，用褥卷着他，搬到屏风后去。石棋卷了原先的棉被，带去扔了，游淼吁了气，一切终于大功告成。

4、卷一 摸鱼儿

李治烽的发还是的，脸上终于有了人，他比游淼要稍黑一，瘦得不成人形，颧骨很，眉骨上有一还未完全愈合的疤，多半就是那次动起手来，被李延用瓶砸的了，那疤足有两寸，从眉骨直拖到耳畔，好好的一个俊男，就这么被一疤给毁了。

他闭着，两剑似的眉很漂亮，鼻梁也很，手指修，但脸灰败，就像个死人，游淼又叫他：“喂。”

李治烽虚弱地睁开，瞳里带着些微棕，张了张嘴，却说不话来。

游淼从脖上取个玉，躬系在他脖颈上，说：“这是我娘给我的保命符，先借你用用。起来吃东西。”

游淼把粥碗放在盆里，翻一把小玉哨，待得石棋回来，两人抱起李治烽，让他坐好，游淼年方十五，石棋才十四，两个半大少年要摆布这么一个大男人，简直是疲力尽，好不容易把一碗温的粥给他喂去。

吃过粥，游淼又打发石棋去请大夫，今天看这样也不能去了，便索在房里坐着，翻翻书，发发呆。

李治烽在屏风后咳了起来，游淼忙过去看，李治烽吃过粥，脸上终于有了血，他的肤泽较，不及游淼细腻。手背上青毕，咳嗽时侧着，死死捂住嘴。

游淼给他顺了顺背，不放心地看了他一会，心想等大夫来了，若说治不好，就……扔去罢。可是这么大个人，外面风大雪大的，扔在巷还不行，得扔远，也怪可怜的。二百两银……早知不那事，游淼光是想起来就忍不住的心疼，又暗自提醒自己记得，扔他的时候，要把娘给他的玉佩拿回来，免得和人一起扔了。

“你多大了？”游淼同地问。

李治烽：“庆朔十一年。”

游淼了，今年是庆朔三十三年，也就是说他已经二十二了。

游淼回到桌前坐，捂着手炉，想了一会，又过去把手炉放到李治烽怀里，于屏风后他的地铺旁坐，问：“哪年被卖到京城的？”

李治烽：“七年前。”

十五岁就被卖教坊司了，游淼依稀知那是个什么地方——抄家发从军的大，女人们就会被卖到教坊司，里男的也有不少，但犬戎这玩意，倒是他第一次听说，只不知这家伙是个什么来历，看他模样，倒不像个当小倌的。

“少爷。”

外石棋声音，游淼上起去，老大夫一风雪，提着药包，游淼把大夫让来。一脸担心地站在旁边看，石棋只是连使，游淼眉一动示意，问怎么了？

石棋小声：“老爷回来了。”

游淼珠转了转，说：“召我没有？”

石棋摇摇，游淼：“先不他。”

大夫没有问李治烽的来历，也没有问为什么游家少爷房里会住了个男人，只是眉锁，认真诊脉。

石棋朝李治烽说：“我家少爷为了你这赔钱货，可是请的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十两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