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行开设一间事务所，成日繁忙，偶尔他会去乔可南住的地方看一看，他查了资料，那是青年父母给他留的房，他没卖，那迟早会回来，他在乔可南提过的面店里吃面，走他走过的路，隐隐约约，彷佛有了亲近那个人的错觉。

他磕了一百次，颤著手，重新问问题，掷筊。

陆洐之：「我没有结婚。」

他觉得有了一儿希望，尽是黑暗里如隙一般微弱的光。他说：我再磕一百次，祢应了我吧。

荒谬到陆洐之睽违大半年，破天荒地笑了来。

「你要我往後怎办？」

……於是他总共磕了五百次，直到整个膝盖了，腰直不起来，才得到了三个圣筊。

怒筊。

从此在他的人生上，再无政途这条路。

青年一傻。「哦。」

上师看见他来，并不意外，留他来学，陆洐之几乎想家了，上师却：「施主尘缘未尽，一生执迷过甚，须得慢慢放，方能到真正皈依。」

陆洐之转走了，他觉得自己再留来，样肯定很难看。

他没照镜，不知自己这笑比哭还难看。

他向上师告别，回到宅邸，决定一些事，一些真正帮助到社会边角的事，帮自己，也为那人积福。

那人回：「承不承认又如何？两个人看得上，结婚不过是手续。」

他丢了。

他虔心虔意祈祷，叩掷筊。

陆洐之再跪，跪了很久，他说：倘若我磕上一百个，祢愿不愿考虑考虑？

从禅寺回来，陆洐之浑疲惫，只有一冲动：想看看那人的脸。

「嗄？」

陆洐之手指微颤，他又磕了一次，这次他说：我不求聚首，但求陪伴。

宗教说白了，就是一寄托，他挨著佛，茫茫中终於有了靠岸之。他又听说在佛前求五百年，能换来一段尘缘，他利益至上惯了，决定和佛谈条件：我愿倾力付，回馈人间，祢大慈大悲，能否给我一个机会，共那人聚首？

陆洐之给她了主意，大小合计一番，满意了，消息一发布，章茗雨神隐去了法国，章世国对此十分气怒，陆洐之一肩扛，离开了章世国的办公室。

怒筊。

於是陆洐之磕了。

他想圈最清楚真相的，只有一人，便百般托了关系，旁敲侧击。他说：「不可能，联政府不承认。」

他在自己宽敞的豪宅里了一晚的烟，把一柜的酒全喝空了。隔天他没上班，沉沉睡了一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醒来，连寒冷都受不到，他生了一场病，病了三天，浑浑噩噩，病完了，他收拾了一些行李，去了禅寺。

不过如此。

背景是一片漂亮的天空，扎得人球疼，里的人笑得好快乐，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笑，但是他没有。

他看见了，青年的左手无名指上，确实多了一枚戒指。

那个人甚至送了他一张照片：乔可南在国纽约，跟另一个金发碧的男人亲密合照。

离开当天，他在大厦外，转一睐，顿然发觉原来自己前半生执迷的，说放不的，不过如此。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青年抚著，他接来的反应，完全乎陆洐之的预料──「怎，有事？」

那天他被人扶撑著离开佛堂，样凄惨，可陆洐之没一儿怨怼。他想，佛祖太仁慈了。

远远睐一就好，他不敢光明正大现，痛了那人、伤了自己。

相亲、结婚，这太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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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筊。

他和章茗雨解除了婚约，他们本就是协议关系，没所谓牵绊，但章茗雨依旧气得要命──废话，合作对象说跑就跑，谁不气？

陆洐之在那儿，久不动弹，一旁的幕僚问他：「怎麽了？」

不料乔可南像一行踪全无，他辞职了，房空了，陆洐之数方打听，听到的消息竟是那人去了国，和人相亲，说要结婚。

「你结婚了。」

圣筊。

圣筊。

他没有。

「我没有。」

青年终於回来了，他神采奕奕，边走边哼歌，实在太久了，半年的时间，陆洐之不禁上前，他以为他会得到乔可南激烈反弹，然而没有。

……

「是啊。你应该也结了吧，恭喜啊──」

那人一脸惊诧，陆洐之藉由他的表，抚上了脸，才知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