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将众人都看了一圈，这才继续众人之前的话：“反正丹儿是上过学的，以后要能跟学校里的男同学结亲也很好……”李丹月突然站起来，偏过直朝着大姑声：“你们说够了没有？我剪个发，怎么就惹到你们想这么多七八糟的事了？”二姑连忙喝止：“丹儿你怎么跟大姑说话呢！”李丹月本不愿再理会自己的母亲，转便往外走。二姑见大姑脸上讪讪的，把倾过去赔笑：“大，你别和丹儿计较，我回去就好好训她。”大姑勉应了一声，倒是：“这丫，我看是养不家的，往后是好是歹，我也犯不上一份闲心。”决心抱定了，睛却犹是看不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不梳髻，哪家爷们儿肯要！”罗还嫌气氛不够似的，嘴：“也未必呢，我听说那些新派人家的少爷，就喜丹妹妹这样的……”二姑仿佛真的对女儿的将来心里没个底，追问：“是吗？”罗却忽然过分起来，很是冷淡地笑了一，直接把扭开了。

太明显的尴尬，然而仍是没有黎晖置喙的份儿。他安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一边红木几上的镂彩玻璃灯神。

临时召开的家议会散了后，黎耀宗留来听黎老太太独一份的己话，黎晖穿过回廊，却见秀玉立在她和父亲那间房门，一看到他走过来，十分谦顺地作了福，低声问：“少爷，老爷他……”“同父亲说话呢。”黎晖对着她总是不自在的，怎么也是父亲明媒正娶的第二房太太，虽说家里败落，黎家又当真算哪门的门大？她伏低小得未免狠了些。再则一个是年轻漂亮的小娘，一个是半大不小的继，二人见了面，自己不难为，也早有一双双好事的睛逮住不放地瞧，再拿暗相呼应，编排些故事来替这二人难为。

彼此都没跟着个伺候的“证人”，黎晖更是说完这一句不得不说的话，便赶回了自己房里。

到此时，这一整日的闹终于全都燃完了，余烬铺落在富丽锦绣的床帐被褥上，了无生气的哑光。黎晖揿灭了灯，躺金丝银绣的绫罗堆里，冰淇淋的甜胃中早已消弭，凉凉地硌着，他翻了个，半朽的红木雕大床便摇摇晃晃，似乡里的小船，遥远而依稀的梦境涟漪般漾来。

第 3 章

这之后的一切当然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黎晖在国文课上还是看那些新派，不过对节都烂熟了，倒是男女主人公的心理描写还有意思。在学校里也碰见过许葛生，自有许多男女学生赶着同他打招呼，黎晖很容易便混着躲过去了，从没发生过措手不及的形。

然而期末考试是躲不过的。黎晖的几何学得尤为艰难，此外便是英文，那姓赵的女老师讲课莫名就招他讨厌，理所当然一般地学得糟了。

他不得已，学后将厚厚的几本书带回家接着啃，家里人对他突发的用功虽然意外，却乐见其成，男孩读书努力总比女孩天经地义些。

往常据说对他寄以厚望的三姑这次却仿佛怕他过于劳累了，有一个周五特意打电话来，要黎晖周六同方先生的一个侄儿去玩。

这人说起来黎晖还是在三姑结婚时见过，多遥远了！他是方先生大哥的三儿，叫方季鸿的。黎晖想推掉，但是家里同大姑二姑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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