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了敖渊一便似乎悉了一切，他垂目光，拒绝：“不用，他迟早要适应没有我。”

敖渊无法分辨，这句话到底是他的温柔还是残忍。

对于许念来说，或许是温柔，但对于他，和其他人来说，无疑是一残忍。

明明是早已知会变成这样，甚至是早就在等着这一日的到来，从许博渊死的那一日起，应周就不再为自己留退路。他们只能这样看着应周死去，而应周的平静却像是在所有人心剜过一刀，他们无能为力，无法阻挡，无可奈何，唯有痛苦。

“为什么要与仙界为敌？”如今知答案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想要知，“又为什么要与我签生死契？”

也曾在非常短暂的刹那迟疑过，或许是为了阻住他自龙骨，或许应周不想他死。可也不过是一瞬间，一刻他清醒过来，就再不到自欺欺人，如果有半分是为了自己，应周看着他的目光就不会是这样的冷漠。

屋安静了片刻。

片刻之后，应周：“我死后生死契亦会消失，你要如何，随你。”

所以真的不是为了他。

明明是知答案的，但真的听到应周说来时，还是难免到了，一没有理可说的不甘。

“是为了许念？”敖渊问。

应周缓缓抬起看向他，敖渊站在幽蓝波中，与他不过几步距离。

敖渊：“因为他是龙，是我的……后代，若我死了，他就是一任龙君。你召集这许多妖怪，与仙界为敌，迫使我活着，是为了他在你死后不会和我一样被仙界制约。”

他顿了顿，问所有人心中问却不敢问的问题：“你早就知自己会死，是么？”

应周静静看了他一会。

他偏开视线，轻应了一声：“嗯。”

敖渊放松了手心。

不是为了许博渊，是为了许念。

这个答案令他轻松了一些。

但不过片刻，他又觉得自己轻松得有些可笑。

纵然应周不是为了替许博渊报仇才拼上一切，但却要为了许博渊自裂神魂，甚至连许念也不能让他为之停留。

若不是到极致，怎会有这样的决绝。

他竟然开始嫉妒许博渊。

嫉妒许博渊生而遇应周，死亦得应周相伴，而他这另外的三魂六魄，却被挡在他们之外，一步也上不得前。

他推门而。

“当年山君来龙借九真珠镜，”门外章八叹，“在担忧着龙君在人间的那一魄，便擅作主张借了，没想到最后……哎，世事无常啊。”

并非是世事无常，该说一声天命人。

他分许博渊那一魄时不会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若是早知……他便不会只分一魄。

但万事没有早知。

许念蜕后的第二日，敖渊带着他从蜃境中来。

他看起来大了一些，从三四岁的幼，成了十岁的童模样，看到应周时，也不再“爹爹爹爹”叫个不停，只是乖巧地从敖渊怀里来，走到应周旁，默默拉住了应周衣袖有些凉的手。

“十二支十年一蜕，三蜕是为成年，二百四十岁时……”敖渊一顿，一百多年后，应周怕是已经……

应周却不等他说完，也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这一停顿，平静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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