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二天，元辉早早上朝去了，留江幼莲给宝妆等人摆。

宝妆冲江幼莲一乐，扬声吩咐：“快把王妃要的东西拿上来！”

江幼莲被她那一笑吓得缩了缩，觉得她那笑容里有杀宰羊的味。

不多时就有几个壮健妇人抱了一叠叠账本来，哗啦啦堆在桌案上，足有两尺，像小山一样。

宝妆指着这一堆文簿，笑着对江幼莲说：“王妃请吧，这是府里过去一年的各项收开支账目，半也没有隐瞒的，您看看哪里使的不妥当，就让他们改了，免得虚耗钱粮。”

江幼莲看着这上百本账册就一阵，可是为了卫国的饥民，他也不得不削减账目，便挑了一本薄的先看了起来，却见上面丑寅卯的项目，甲乙丙丁的明细，一列列数字都不知是用来作什么的，他只看了片刻就昏，却什么也看不来。

江幼莲现在也颇懂变通之，想到这个册可能太复杂了，所以自己才看不懂，应该找一本简单的来瞧，便重新挑了一本不那么晦涩艰、上面写了材品名目的来读。

这个江幼莲倒像是看明白了一些，见每日王府里消耗的米面菜蔬都有数百斤，惊得他不住皱眉，指着这几列数字对宝妆说：“府中每天要这么多吗？可不可以减去一些？”

宝妆哥哥熊：“王妃呀！府中上仆役有五百多人，每天二三百斤本来就是寻常，若说粮，每人每天就算半斤多粮，一天也要三四百斤粮，除非大家把腰带都扎了，每人中倒能省一两粮。”

江幼莲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只得丢这一本，再找另一本来看。可这本也像天书一样，全都看不懂。

江幼莲实在有些急了，求救似地看向宝妆金莺等人，可这些机灵得鬼一样的女孩哪里肯帮他，都叽叽喳喳地说着手，月钱不够等等，一副袖手旁观的样。

江幼莲只得又自己低看账本，可他哪里看得懂，上面的字虽然都认得，但串起来却不知是什么意思，他绞尽脑也想不来，直得睛都直了。

宝妆知账目本来就是门复杂的学问，一个熟练的账房要几年才历练得来，像江幼莲这样一个纯粹的书生更是无能为力，只看他现在那副呆呆的样就知了，只怕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哭了。不过自己可不能把王妃欺负得太惨，否则服侍哄劝也得费一番力气。

于是宝妆便从江幼莲手中账本，笑：“王妃这么用功，是要考状元吗？王爷可舍不得让王妃变成个书呆。您快别这些了，上次从庄带回来的小鸭都已经大了，王妃要不要去看看？”

一提起那群绿鸭，江幼莲就有些脸红，那些小鸭起初黄黄的小小的，茸茸很可，就放养在王府后园。可能是池里小鱼小虾太多，那些小鸭很快就绒便羽，成了青壮年，一群鸭每天嘎嘎叫着追赶着那几对五彩鲜妍的鸳鸯，倒也是秦王府中的一景。

元辉晚上一回府，就看到江幼莲一副垂丧气的样，心中虽已了然，却仍故作不知，认真地问：“幼莲，你今儿看了一天账本，可瞧些什么来了？唉，我也觉得府中用度有些大，一心想俭省，却一直没空儿去，幼莲若是能帮我，可真是我能贤德的助！”

江幼莲见他一脸虚心求教的表，心里更加憋屈，气恼地说：“你这坏人！成天耍我，早就知我定然看不懂，偏偏拿那些鬼画符的东西给我看，现在又来问我！”

元辉忍住笑，一副忠厚挚诚面孔，殷殷说：“你找不到好法就冲我发脾气，我可真委屈得很了，本来真的是一番好心才给你看府中记账，那些东西外人等闲看不到的。既然府里省不什么来，你也不用过于烦恼，车到山前必有路，岳父一定会有办法的。”

江幼莲是个端正君，听他一派堂皇正大的话，自己也觉得是冤枉了他，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态度便温顺来，后面一段日也没有再寻烦恼。

这一年的天气果然奇怪，北方诸国夏天只了几场小雨，旱得厉害，殷国则是连连暴雨，河猛涨，幸亏朝廷一向注重兴修利，这才没有形成涝灾，但就这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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