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人间江南一。

有河，名绛；绛河畔有碧山，名紫霞；紫霞山有弧桥，名卧仙；卧仙桥旁有一村，名胡玄巷。胡巷村志卷二有载，此地原名“狐向”。传商时冀州侯苏护伐纣不成，奉亲女妲己献予帝辛。后妲己惑，帝辛无，武王伐之，终反商为周。帝辛登鹿台举火自尽，妲己为周军斩首而亡。妲己故之时，此地众狐有，纷自山林而，面往朝歌叩首。村人不明其因，便作“狐向”，为狐群所向之意。

后帝祚更迭，改代换朝。外人不知，以讹传讹，读作“胡巷”二字。正如畔杂生龙蛇、荒野间有豺狼。胡巷依山林而起，自古以来，狐尤多，传闻不十数。

胡巷周边三里，皆银杏。至秋日叶叶鎏金，又有山间红枫尽染，相映成，不胜收。

既已说了胡巷，便提一个狐仙。胡姓，名玄，居于此。年岁几何，已不可考，样貌却是难得人。青螺染一般柳叶眉，清泠泠狭鸣凤，玉粉小尖腮，上一张樱桃。却说还有鸦翎般乌丝，用簪盘一朵如意，束两白绦圈。又有细腰，圈一翠帛；披青布大袖衫，摆坠玲珑。

这狐儿生得博浪可，眉宇乖魅。既有好相貌，又温和知礼，一看，正是人间良。月里嫦娥慕少年，卧仙一带少艾倾心更是难免，可惜皆是落有意、无。

也有缘由。

皆因数年前一桩倒错姻缘，令他如今被人牵怀里，拴在腰，再逃脱不得。单应付家里这一个已是疼脑，哪里敢有心思招惹旁人。

思及此人，胡玄咬抿嘴，笑轻叹一声。

腰间碎银，匆匆过市集，打二两黄酒，提了、卤鸭各一。

一面走，一面继续带怨地愁。

荷娘立在门前，已瞧了两回，终于见着胡玄归家。见他粉面，半嗔半喜，一副神游天外模样。故意引逗：“六儿……六儿？叫你都不回，恍恍惚惚的。在想谁哪？”

胡玄面上泛艳，慌忙：“姨姨！我……我在算银钱，一时没有听见。”

荷娘瞧着他，只是笑。她一笑，胡玄便慌了，急着要辩。话到边，倒像故作遮掩似的，吞吞吐吐说不。

直到门后来一人。

胡玄抬，只见那人形大，着金乌山纹甲，束金红缠腰，一对碧瞳灼灼有神，眉宇煞气难掩。抱着臂膀，正也低来瞧胡玄，两人神勾缠，皆难掩喜。

却是胡玄轻咳一声，故作平静：“不是说要晚些才回的么？”说完角耐不住了，一小弯翘翘地勾着，瑞凤中笑意满盈。

荷娘笑：“白曜一回便急着寻你，怕丢了似的。”

白曜上打量一番，也不多话。两三步上前，提着胡玄上了肩，往院里走。右臂圈了狐儿细腰，左掌提了鸭酒，不顾胡玄一叠声地小叫挣，扛屋中去了。

屋盆烧得火，银丝炭里一暗红。

白曜沉声：“六儿与娘还是这样亲。怎一见了我，话也不肯多说一句？”

胡玄在他怀中笑：“曜哥好没理！我还当你要过午才回，儿还跑去买来予你吃，你却这样怨我？”

白曜不说话，将手里东西都抛在桌上，回便咬他嘴。两人哼哼唧唧挲一阵，胡玄见他要褪了衫，慌了，挣：“作甚么，你午间都没吃过了罢？吃了再说……啊呀！”可怜这狐儿，话也不曾讲完半句，绸亵已经扒扯烂了，两条粉酥的细。

白曜这一回只往西北荒漠，见他父亲去，路程颇远。因风沙大，颠簸厉害，不舍得胡玄一细在外折腾，所以不曾将人带在旁，只让他陪了母亲荷娘安居江南一隅。却不想这别离容易，夜夜思伤神，门不到半刻已后悔了。

一径忍了半月，不得疏解。了胡玄在怀中，昵：“好儿，想死了。让你曜哥好好抱一回。”

胡玄心中一，双盘在他腰间。面上却不不愿，咬：“姨姨在家中哪，不好胡玄来。”白曜笑着将他往腹前一举，：“确是‘不好狐来’。乖儿，你若不想，尾绕甚绕？都要扎个足两圈了。果真不是什么好狐来的。”

胡玄低一看，一条茸茸狐尾不知何时已缠在白曜上，圈了。慌松开，犟嘴：“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又忍不住笑，攀着他颈蜷怀里，小声在耳畔讨饶：“……当真不行，姨姨在旁边，要听见的。曜哥饶我一回，改日……不，明日，明日去，寻间客栈也罢。”

白曜见他乖腻可，哪里忍得住。猛一低，抵在床上，来他。这胡玄一张儿红，里缩着，被他唆来卷了半刻。香津唾从角淌，愈发失了力气，渐渐就不挣了。白曜又忽地从怀里掏一方红绡汗巾，系了结在他颈。

胡玄惊异：“这汗巾我失了许久，你如何得来？”白曜将系往他中一，：“初见时从你上抖来的，顺手便收了。”

又：“乖六儿，咬着不叫，小一。”

胡玄一愣，思及两人相见之事，可谓啼笑皆非。

原来胡玄自少时便敬慕仙荷娘。这荷娘温慈，他幼时多有看护，平日又如亲人一般。少年心，一来二去，铁了心要与她相厮守。又怕唐突佳人，不敢多言，只得每日里照常来来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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