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赋闲在家，也被人忘了，如今边关屡战不胜，又启用了他，指挥十万大军，威风凛凛，哪个不想结？何况兵未动，粮草先行，这督办军粮是件大事，又有谁敢怠慢。罗平早想着加意办这差使，没想到自家这个等于被逐门的儿，竟然是丁大帅手人，哪可不敬？他比罗铮城府沉得多——这个儿在家里时受尽了气，一朝得势，怕不会报复？心中怗惙，礼节上自然更恭敬些。他是能屈能伸的人，纵然是自家儿，该低的时候也要低的。

罗靖扫一院中瞠目结的众人，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稍稍提声音：“大帅西北用兵，粮草至要。着常州征粮米一万石，猪五千，大车一千辆，蓑衣五千件，限十日调齐。”

罗平躬听完，心里盘算。论起来凭常州这地方，要这些不多，十日也尽调得齐，松了气：“卑职当尽心尽力，不误军时。”

罗靖这才将令牌收起，将衣襟一掸，跪了去：“儿给父亲行礼。”

若是罗靖方才门便执礼问安，罗平少不得端起父亲的架训斥几句，甚至不容他门便赶去也未可知。只是此时他已亮了西北军的份，罗平哪敢训斥他，咳了一声，脸上方堆起了笑容，伸手去扶他：“起来吧。你离家十年，难得回来一次，快些去见见你母亲。”

罗靖脸上又掠过一丝冷笑，：“父亲且慢。儿这次回来，是特地请大帅准了假的，方才公事已经办完，还有件私事，要跟父亲商量。”

罗平怔了一怔，勉笑：“是什么事？”

罗靖敛起笑意，一字字：“儿想，移母亲的牌位罗家祠堂。”

第2章 扶乩

天渐晚，卢碧提着盒自小厨房来，走得不不慢，目光不着痕迹地四张望，望见回廊角上那一抹青衫，脚不由得加快，脸上也微微泛笑来：“沈先生，读书呢？”

沈墨白果然手里笼着一卷书，却并没有读，正自望着北厢神，听到卢碧说话，才像是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欠欠：“碧姑娘。”

卢碧手里提着小少爷的羹，不敢多停留，却也舍不得就走，抿嘴一笑：“先生读什么书，这么神？”她也认得字，睛溜过去看时，却是满纸的弯弯曲曲，似字非字，似画非画，半个也不识得。

沈墨白笑了笑，将书笼袖里：“小少爷这几日还好吧？”

卢碧：“好。晚上睡得也好。看来这两只獒还真是用呢。”说也奇怪，自从两獒买了门，这几天晚上小少爷睡得踏实，再也不曾夜啼，沈墨白也就好几晚没偏院，卢碧只能每日早晚来小厨房的路上绕一来看看他，言语之间，不觉有几分遗憾。

沈墨白微微笑了笑，若有所思：“只怕不是獒的事……这位大少爷，此后住宅里么？”

卢碧怔了怔，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罗靖，不由撇了撇嘴：“怕是不能吧？刚回来就闹得飞狗的，若真是住来，怕不翻了天？”

沈墨白疑惑：“闹什么？”

卢碧掩笑：“沈先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都闹成什么样儿了？先生还全然不知的……”左右望望无人，悄声，“那日先生也在院里，总该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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