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格雷文德打开门的时候，被桌挡住视线的我没能看到他的脸。但我觉到他走了几步就停了。

“蒙特雷先生？”

“我在面。”

他来到桌一侧。“你是——”

“韦斯，我领带卡在椅上了。我半小时以后要开会。我的回形针撒了一地。我简直——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办公室有剪刀。”

“那太好了。”

他转要走。

“韦斯……”他回。“别告诉别人。”

他，留了朝天地蹲伏在地、脸几乎要贴上地毯的我。

这个姿势我很熟悉啊。

几分钟后，他拿着剪刀回来了。“没人知吧？”我问。

“没。我上帮你来。”

他的面容本是那样地亲切和庄重：像个胖乎乎的小天使，善解人意，聪明过人。但看到我这样一个陷困境的人，他似乎在努力憋笑。这就有气人了。

他在我边上蹲，摆好剪刀。只听得咔嚓几声，我解放了！

他搀我起来。“韦斯你真是个好人。”我了额的汗。“我这个职位迟早会由你来接手的。”

“真的吗？”

“我没——也许吧。”

“很兴我能帮到你。你要领带吗？我可以把我的给你。”

“不用了，韦斯。我这辈都不想再碰领带了。”

之前那个问我给没给她茱莉亚离职礼那十刀的女人敲了门，把脑袋探来。“亚蒙？亲？”

即使她有留意到我被剪得只剩一半的领带，或是我和韦斯那段好时光的一尾声，那她也到了变不惊面不改。“什么事？”

“你是把车停在残疾人停车位了吗？”

“怎么可能。”

“你确定吗？我刚才门放松，看见一辆拖车好像把你的车拉走了。”

“我在VIP停车位停的，就在那堆着怪怪的粉叶的木丛边上。”

“那就是残疾人停车位。VIP停车位在木丛的另一。”

我说不话。可能是我太急着到亚蒙办公室坐他椅玩他电脑了，没怎么注意停车位前的标识上写了些啥。但冥冥中的恶意怎么忍心在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档案丢了，回形针撒了，差被勒死，多亏韦斯而——之后，再给我来一发这个？

“白闪电”？被拖走了？

“卧——勒个千年杀。”我说。

“我可以帮你打电话问‘敬茶’。”那女的提议。她真是这么说的，敬茶。“问问他们把你的车拉到哪去了。”

她走了。我转面向韦斯。“韦斯，听我说。我有钱，但不在手上。我把银行卡放在另一个钱包里了。今天我过得非常非常糟心，把银行卡落家里了，领带被卡住了，还要委托你帮我一个忙。”我了一气。“你能去拖吊场帮我把车回来吗？我保证明天补给你钱，还能给你外加一百块跑路费。求你了韦斯。”

“我不是车主啊。”

“你就试试嘛，韦斯。求你了，就试试嘛！算我求你了。”

“我需要，那啥，登记证书和保险之类的东西，可能还要一封你写的证明信。”

“我本不知你讲的那是啥。证书和保险都在仪表盘面的储格里，我把车钥匙给你。你中间名的首字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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