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见着坐在桌边发垂落的袁小棠时，他有过一瞬的眩和迷惘。

以为自己又错了屋。

屋里是他朝思暮想犹如幻梦的少年。

刚要踏步去，袁小棠却声叫住了他，“爹。”

他皱着鼻将男人扶屋，“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袁笑之向来自持，滴酒不沾，这么多年了那人酩酊大醉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却没想被他今日给撞上了。

袁笑之虽醉得糊涂，却没发酒疯，更别提胡言语。除了目朦胧，其他几乎如往日般平常。

“陛为九公主回接风洗尘，百官赴宴，一来一往难免喝多了些。”

袁小棠心中无声一动，不着意问，“那段云呢？”

袁笑之似是觉察到什么般忽如鹰隼盯着他，看得少年心惊胆。半晌他松了一笑，“段云自然安然无恙。皇上念是他带回了九公主，将功补过，特地免去了他的罪责，还有意招揽其麾。”

这般看重，果然是打算封那人为驸啊。

忽冷忽地仿佛充斥着互相对立的两声音。

一个喃喃自语说着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一别两宽各生喜。

一个却又满是不甘不愿，喊着那人明明说过了会早日回来！回来寻他！

大脑作一团，袁小棠睁大，不死心地又求证问了句，“公主是不是有意成亲？”

为了一个“不是”，他愿意挥霍豪奢尽半生运气。

可袁笑之这回没有迟疑，一句“是”便尘埃落定。

将所有不自知的期许打回地底。

少年这回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黑夜也忍受不了那般犹如目盲的寂恸。

一旁的男人不明白少年为何突然陷了低谷，一手想搭上那近在咫尺的肩，却又仿佛顾忌着什么，刚一抬起就再没有了动作。

“段云说想见你。你可要见？”

袁小棠摇了摇，一气后噙于底的薄泪转瞬无踪，只剩微红。

“我和他算了吧。”

鬼街时那两人便形影不离，如今亲事将定，他又何苦再介这对天作之合？

段云终究不是他儿时偶遇的那个大哥哥。

两人之前不曾有缘分，之后也不会再有。

袁笑之不解不过短短几句，这小怎么一副快哭的模样，只得疼安抚着，“好好好，不见不见。那季鹰呢？公主一回皇上就赦免了他的罪，准他继续代行南镇抚司镇抚使一职。你可要再见他？”

袁笑之呆了一瞬，念及袁笑之说过的天机一事，又想起那人喊他的那一声刻骨“明心”，心一颤摇了摇就将脸埋在了袁笑之肩上。

声音是泛泪的低哑。

“不见。”

“这也不见，那也不见孩他爹你还想不想找了？”

“反正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