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想跟谁上就跟谁上”这话都能说得来，老爷怎么会不生气？

不过说来两人还真怪啊。

十几日前回来，少爷缩在老爷怀里揪着衣襟一直吧嗒吧嗒掉泪，到了府邸也不松手。

后来两人书房也不知讲了什么，只听到老爷说什么诈死，又说什么不知廉耻败坏家风，才训斥了那么几句就听小少爷跟踩了尾一样尖利嘴，声音颤得厉害，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后来小少爷被送来押祠堂时就两红红的，像是受了一肚气。只是那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总是绕着老爷打转。

自那日后，那两人就开始了冷战。

要说父许久未见，怎么着也该叙叙家常。可他们偏好，一个死鸭嘴，一个木桩，两人相见直接吵得天崩地裂，火药味呛得他这个老都受不住。

明明老爷也未必真想罚小少爷，不过想让他认个服个输。

小少爷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偏偏遇上老爷，就什么都看不透了呢

不过令福伯没有想到的是，这场看起来旷日持久的冷战竟会结束得那么快。

小少爷倒在祠堂里的那一天，整个袁府得像锅上的蚂蚁，去请大夫的，去烧的，去洗帕敷额的，去榻前伺候的，婢女，声音嘈杂得厉害。

而老爷就那样握着拳站在一侧，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少爷，嘴抿面微白。

许是自责。许是担忧。许是后怕。

又或者，全都有。

小少爷以前就总嚷嚷老爷对自己不好，压就没对他这个儿上心。可他倒觉得，老爷对少爷的好，从来不在显山，而是在不为人知的暗里。

哪个大老爷们表现得柔似呢？至少哪怕面对夫人，他也没见老爷过太过失控的神。

夫人死时，那人仍是镇静的。伪装也好，撑也罢，在他的记忆里，老爷反倒是对小少爷气急败坏束手无策的态更多。

小少爷自幼便习惯着一切，自然察觉不到老爷对他和对别人的不同。才会抱怨，才会难过，才会恐慌。

他一直都把小少爷的胡闹看在里。知那人的顽劣任只是为了引起另一人的注意，知那人风雨打的勤奋练武只是为了努力证明自己。

有多讨厌老爷，小少爷就有多喜老爷。

战战兢兢藏在心底，不敢让别人发现不敢让老爷发现也不敢让自己发现的喜。

别看他老了，可作为过来人，他总是比当局者看得通透。

所以你看，因为在乎，小少爷才会病倒了还在梦中喊老爷的名字，喊爹，喊别走。

因为在乎，老爷才会听着那喃喃，越发柔和了目光。

犹如一树开，是静默涌动的温柔与喜。

只是没料到，这气氛没过多久，就被如期而至的大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