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朵盛开在梦河眉心的睡莲，那宿他一夜好眠，如见海棠满，山河新洗。

故人皆在。

“你这个没娘教的，还敢跟我们玩？！我娘说了，就是你们袁氏父俩害死了你娘，扫把星！丧门星！一边去！”

“怎么，又打算搬你那大名鼎鼎的爹来压咱们？锦衣卫又怎么了，当锦衣卫的是你爹，又不是你！你自豪个！”

“小光小光小光，戚家那小上月早就去边境了，如今你还让想谁护着你？！继续，给我狠狠地打！”

“怕什么？那小要敢跟他爹告状，全京城的人都会笑话他！遇事了只会找爹哭诉，像什么男汉样？！”

又是奚落。

又是谩骂。

又是暴打。

袁小棠从来不愿认输。可他再怎么自认独当一面天立地，打架的事上没什么认不认输，只有受不受苦。

他苦，苦大了。

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痛得哪怕轻轻一呼肺腑都跟车碾过般。

可这样的苦楚，他却不能回府和袁笑之说。?

娘死后，两人的父关系便冻结到了冰。更何况那人对他向来没什么好脸，天天板着张脸，活像别人欠他二万两雪银似的，连笑都带着满满的冰碴。

要是让他跑回去诉苦和告状，袁笑之恐怕在收拾外那些熊孩前，会把自己这个不成的儿先收拾遍。

袁笑之向来守着自己的一规矩，行事严厉，从无和。

袁小棠正嗒嗒的挨着打，没想如雨般砸落在自己上的拳突然停了，角望见的只有一抹飘然如鹤的雪白衣角，还有

挥袂抚剑眸若寒星正气凌云的少年一人。

“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他，就休怪我手无了。”

他呆呆地望着从天而降惩恶行善的那位义士，柔光背对着打在那人上，模糊了俊秀面庞，却染了一层犹如羲和朝的淡淡辉光，整个白日的湛然仿佛只为了落在这一人上。

清风朗日，光明磊落。飒沓星，侠气敛狂。

“等等，大哥哥！”彼时还年幼的孩天真地追着自己心中如有金甲羽衣的英雄，两小短使劲起跑过了半条巷，“哥哥，你叫什么！”

而那人没有回答，亦没有回，只轻笑着挥了挥手，如同来时那般洒脱，“路过。”

以致袁小棠在被方雨亭醒之前的很一段时间里，都以为自己偶遇的这个侠士大哥哥叫“陆过”，天天跑去茶坊向说书叔叔打听江湖上有没有个叫陆过的人。

“怎么可能没有？一定是大哥哥太过低调！等他名扬天，就再没有那什么千面狐，白衣段云什么事了！”

他似是把白衣大哥哥尊为了心中火光不熄的一信念与憧憬。或许是将那人当作自己努力的方向，又或许是将那人当作了自己。

幻想着日后也能这般大，也能这般，拥有保护人的能力。

无论是娘，还是自己。

“哥哥”?

袁小棠是在一阵梦呓中醒来的，睁时上衣已焕然一新，而白衣如雪那人正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手中信纸。

“醒了？”

段云见他清醒，立将信收罢，而后扶起了少年，眸中的温和关心不知真假，“可还难受？”

袁小棠还在想着自己那暌违已久的梦没回神，在反应过来前就已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