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棠怔怔听着常那语调平常的话，只觉前那星辰烁的浮光夜景也如刀匕直直刺底来，钻得满眶酸痛，心失律。

他哑着嗓装作漫不经心问，“你为何这么说？”

“我自幼弱，家父将我送予一名药师为徒，师父观我脉象，便知我活不过三十岁。这二十几年来，要不是他用药材吊着我命”常摇了摇，又闷了浊酒，“怕是我连弱冠都未及就已一命呜呼。”

连场亦是如此，调和以顺气，却没想拈拂叶的倒是得了个风薄幸名。

袁小棠沉默了许久。

他自知二人并无牵连，他也没什么资格关心，只不过是曾经结合过的本能在不住作祟叫他亲近罢了。

“你”袁小棠迟疑，一番话笨拙得不知究竟是安还是讽刺，“只要日后好好行善积福，上天定不会收走这命的。”

常听罢，嗤笑了声，一双桃将挑微挑，眸光隐隐如泛凌波，“行善积福？小棠这话意思，莫不是我若还是三盗之一，便注定会被收了命早死去？”

袁小棠没想常这般曲解，瞪着一时说不话。他曾是锦衣卫，被袁笑之一手培养大的锦衣卫，虽偶有顽劣之时，可到底还是对江湖盗贼颇有抵，更何况是兴风作浪的三盗。

只是常带他们了鬼街，言行上也诸多维护，他也不好妄语指摘什么，糊转过话题，“那你为何要盗贼？当个正岂不更好？”

常眉尖一挑，“正所见，非黑即白，一举一动都受到拘束，必须正气凛然义大于，哪有行盗于世逍遥天地来得自在？再说了，我等也不是‘盗贼’，而是侠盗，行事不问正邪全凭心意，二者可不能等同而论。”

袁小棠一怔，“你倒是洒脱。”

常一手勾过他脖，两人顿时凑得极近，近得袁小棠能闻到那人上醺然的酒气，能捕捉到那人温洒的呼，能抬撞见那人桃波粼粼笑意风的多双眸。

“毕竟也只剩几年好活，浮生若梦，为几何？”他的声音兀自低了来，带着某喑哑的魅惑，两微眯华光转似带邪气，“自是能快活多久便快活多久。”

袁小棠能察觉到揽在腰上的那只手搂了些，常倾压过来的姿势和模棱两可的暧昧话语也让他心大不安，不由后退了退，笑容僵，“那什么，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常却是不松手，直接将人一扯就扯了怀里，袁小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漫天星辰自前急速划过，万倒转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彻底翻覆。

他一脸茫然地枕在常膝上，视线里只剩了上人垂落发眉飞鬓桃笑的柔样貌，四周月影清疏垂枝的良辰景都仿似在陪衬这一霎魂悸魄动心神失常。袁小棠看着那人越靠越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错觉常会低吻他。

可常却在即将及那柔双时停了来，只是用手指细细地描画人的眉目，挲过每一寸眉宇每一窝，指法温柔而细腻，没有多余狎昵举动。只是当他微凉的手落至白皙脸颊，最后连于红双时，袁小棠还是警觉地到了不对劲。还不待挣扎，便见常用指腹压过，翻拨将本就经不起折腾的玩得微，偏脸上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一双专注地似前人便是心上人。

袁小棠被望得心一，到底还是伸手制住了常，用怒意掩饰慌斥了句，“臭狐狸，你这是什么？！”

“你嘴上有脏东西。”

常不愧是久经风月之人，说起谎话信手拈来不打草稿，神镇定自若得丝毫不见心虚理亏。

袁小棠像是狐狸被烧了尾，耳泛红飞快起，扔句“我回去睡了”就逃之夭夭。

原地一时只剩常，手中拿着酒壶若有所思地挑挑眉，嘴角半笑不知真假。

要往常，这一番柔意来早就把姑娘家勾得转向投怀送抱了，袁小棠倒是跟见洪猛兽似的避之不及。

只是人都有七六，贪嗔痴恨，只消一颗心，便满是弱。

既有弱，他便有自信兵不血刃不攻自破。

袁小棠，早晚会对他动。

“段兄看了这么久的戏，不来透透气？”

常神一横，盯着不远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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