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微微弯曲，就要退缩离去。正在这时，院突然传了一声凄楚的哭喊，寒瘆不忍卒听。

他惊得手臂发颤，五指用力，锈钝的木门应声而开。

陆桓城从来不知，晏琛丝缎一样柔的嗓竟能叫得这般尖锐，像一磨尖的针，穿透被哗哗雨声麻痹的耳直刺心扉，又哀怆地颤低了，急恸哭起来，每一声都饱绝望，令人摧心剖肝地痛。

院门卡住，留给陆桓城一尺余宽的视野。隔着千百重迷濛的雨幕，他的视线定格在门边一窄窄的屋檐。

晏琛模糊而瘠瘦的影，像一个快要化的泥人。

大雨泡烂畦土，浮起一层浑浊的泥浆。

晏琛早些时候破了胎，勉力扶墙起来，想挪回屋去生，谁知才迈一步，膝盖发，整个人竟朝前扑了泥里，溅得一脸一的脏污。白衣染作赭黄，变作破庙里一尊泥砌小佛，轰然倾倒，被浊侵蚀着生命。

那重重的一摔挫伤了膝盖，晏琛再也爬不起来，扭曲地跪趴在圃畦里。雨从无浇，淋遍全。

他垂着，时断时续地。

自从破了胎，腹的阵缩明显提了力。晏琛还是未成的少年貌，骨架窄小，不宜生养。笋儿的脑袋降到某一，突然牢牢卡住，再不来半寸。间胀痛惨烈，每一条骨都被撑开到了极致，被腹痛得用力推挤时，甚至能听到丝丝骨裂的声响。

晏琛从前习惯咬牙捱痛，而痛到了这等程度，哪怕咬碎一牙齿也不用了。他凄厉地哭嚎起来，恨自己的不争气，痛苦宣到极，满面尽是泪。

笋儿生不来，阵痛却不肯停歇。

晏琛在漫的绝境里反复苦熬，熬了力气，两条胳膊绵绵的，止不住朝前倾晃，最后额抵地，变作一个叩首的姿势，僵跪在泥土里。

间悄悄淌一滴血，顺着大到了膝盖。接着一滴又一滴，不肯停止，得越来越急，连作一扭曲的血线，在膝盖汇成了小小的血泊。

和第一滴血同时掉落的，还有一枚碧绿的细竹叶。

它离开枝梢，在空中轻柔飘，安静地落在血泊里。然后，旁边接二连三地飘来了竹叶，须臾积起十几枚，在血中聚作一团苍翠，叶脉纹路染成丝丝鲜红。

晏琛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闻到了死亡近的味，渐渐笼罩全。

就在这个时候，远响起了木门轻微的转轴声。

咯啦，咯啦。

滂沱大雨掩去了世间的一切声响，晏琛沉浸在腹痛之中，本该注意不到，可不知为何，他竟将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全的力气都注到了手臂上，撑起颤抖的，抬望向院门。

中泪尚，视野里一片雾弥漫，什么都是模糊的。

可他知，那个人影是陆桓城。

陆桓城来接他了。

他不敢眨一睛，生怕眸稍闭，陆桓城就消失不见了。

积压已久的绪在这一刻骤然迸发。晏琛太委屈，想起那些被弃之不顾的夜晚，想起在腹痛中沦丧殆尽的尊严，顷刻间哭得不能自控，灼的泪纷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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