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见她神懒懒无力，却并无睡意，云烈便窝上榻去，连人带被将她拥怀里。

“我听见的，是个六斤九两的小姑娘，”罗翠微眉浮起柔和的，声咕囔，“抱到隔去睡了？”

云烈“嗯”了一声，抬手捋了捋她鬓边碎的散。

“真够重的，一定是个圆圆脸，”她抬起手，以指攀住他大掌的边沿，闭上逸浅笑，受着他的指腹划过自己的额角，“她很好看吧？”

云烈负气般地撇了撇嘴，“不……”

陡见妻忽地眉目圆瞠，他急忙讪讪改，“不知。”

那时罗翠微疲力竭地沉沉睡去，他心神不宁，哪有空再注意旁的事。

“有你这样父亲的吗？那可是你最该放在心尖上好好疼的小姑娘……”罗翠微瞪着他，面上浮起淡淡愠。

他却倏地低，在她上啄了啄。

“她不是。”他难得严肃地直视着她微恼的怒瞪，郑重声明。

罗翠微磨了磨牙，正要火，他却又故技重施，再度轻轻啄吻了她的。

“这才是我放在心尖上，最最疼的小姑娘。”

哪怕很多年之后，家里有了更多的小姑娘，他怀里这个，都始终会是他心最尖尖那一个。

他就是偏要最最疼她，谁也别想劝。

****

两日后。

孩生，寻常人想到的一件事自然就该是起名字。

“脸这么圆，就叫圆吧。”

昭王殿此言一，阖府震惊。

王妃殿对这敷衍至极的名字更是忍无可忍，随手抓起枕就朝他迎面丢去。

摒退众人后，云烈抱着那枕凑到床前，“别气，你听我说。”

靠坐在床的罗翠微哼了一声，倾探手，想去拿床小柜上的甜白瓷小盅。

云烈赶忙将枕扔到床角，替她将那盅栗茸羹端到面前。

雪白的鲫鱼汤混少许骨髓，再放栗和米，文火熬成茸羹，其上用南瓜、枸杞、青豆等各菜丁摆了一漂亮的虹弧，香味都有，补也是恰好得宜。

云烈一手托着汤盅底，一手自觉拿起小匙，认认真真喂过去几，见罗翠微神稍缓了，这才清清嗓开始解释。

“她这么小小一团，又不会说话，咱们不能欺负她。”云烈垂眸看了看床榻侧，角眉梢全是笑。

襁褓中那个脸圆圆的小不正着手指睡得香甜。

望着他那珍而重之的神，罗翠微心中一动，隐约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了。

不过她没吭声，耐心地等待他继续说去。

“她想姓罗还是姓云，”云烈将目光收回来，重新与妻四目相接，“待她大一些后，自己选。”

他们两人的女儿，就该是这天地间最自在、最鲜活模样。

“她只需德行端正、俯仰无愧，旁的事都可随心，我们护她。”云烈眸中有光华璀璨，定至极。

罗翠微略略垂，望着侧襁褓中的小圆脸，笑了声。

“原以为我父亲已算是纵女成痴，你却还更胜一筹。”

她抬眸对上云烈的笑，，“好。”

被暂时命名为“圆”的小小姑娘犹自酣甜沉睡，全不知她的父母送了她一件多么珍贵的见面礼。

不过，等她将来大了，总是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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