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瑶芳：“除非一把砒霜将家里人都药死了，否则，她要收伏这个家，”伸一个手掌，“五年。韩家家贫，我看她连件儿像样的嫁衣都凑不齐，连首饰箱笼，怕都得咱们家贴补呢。丫环自然也是没有的了，想要事，一个人怎么行？她的底，比柳氏差太多了。先生向阿婆说要一贫家女，不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么？我如今，只担心给她磕的时候，她拿不像样儿的见面礼，压不住家仆妇，那可怎么好？”

张老先生：“小娘于这些事务上……颇熟。”

低又翻了一页书，贺瑶芳笑：“只要是妇人，都熟，只在愿不愿意、用不用在这上心思罢了，”轻吁了一气，“我们，还有什么好心的呢？不过是看着这四方天四方地，一世的囚徒罢了。”

张老先生不言声了。他原也觉得，女还是相夫教的好，若聪慧些儿，一贤助，家理财，也是不错的。今日突然觉得，“囚徒”二字，莫名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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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这师徒二人闹中取静，悠闲读书。单说贺敬文还记着鬼神之说，见许愿的这个没死，死了另一个，他心惴惴，极不愿女儿因此事。汀芳葬后，便往吏那里挂一个名儿，谋一外放。

回来皱着眉向罗老安人汇报：“我前还排着好些个人呢，也不知要排到猴年月去了。”罗老安人听了，半是失落半是解脱地：“先排着罢。唉……都是命啊。”

贺敬文愈发地忧郁了。

罗老安人故意拿些事与他商量，分其心，不令再想科考之事。因说：“韩家家贫，连个陪嫁丫都没有，送嫁的人更不要说了，她的嫁妆，能凑儿嫁衣就不错了。我看了，料也很不好。说不得，咱们要给她买个丫，再置办些行了。”

贺敬文却不耐烦这些个事儿，对罗老安人：“娘看着办就是，我哪里懂这些？我去寻张先生说话。”

罗老安人心，张先生人练达，或可开解一二。再者，真要补上了官儿，以贺敬文这什么都不懂的样，少不得需要劳动张先生代为打，多相一，两人相是，也是好的。便说：“正是，这些时日你忙里心外的，也该关心关心张先生的。”

其实张先生在贺家待遇极好，吃得红光满面，养得油光，贺敬文少来烦他些，他反而更自在。

贺敬文到书斋的时候，里面只有贺瑶芳一个学生，贺敬文与张老先生见了礼，先问贺瑶芳：“俊哥呢？”丽芳随老安人学习些家务，这个他是知的，但是，儿呢？

张先生答：“我叫他习字去了。”

贺敬文倒不预张老先生的授课，盖知张老先生教学生上很有一。也不当着老师的面儿考学生，却又让贺瑶芳：“你歇着罢。”想与张先生独自谈谈。

张先生心，我看你要跟你闺女谈谈，兴许比跟我聊天儿更有效。却也只能在贺瑶芳“自求多福”的神儿里接这差使。贺瑶芳慢悠悠走了去，不用听都知贺敬文要说什么——不是婚事，就是功名。

要让一个读书人在而立之年放弃考士的机会，那是很难的。与之相比，婚姻倒不算是件大事了。既然母亲又觉得不错，儿女又不闹，更兼韩氏有孝女之名，那娶便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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