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瑶芳把惊掉的又给装了回去，认真地：“先生这是讲真的？有这本事，还不自个儿考科举去了？”

张老先生沉痛地：“那是要八文章的——这倒也还罢了，还要会作诗，会填词。琴棋书画，好，总要会一。迎来送往，上打，礼可以有人代办，见面应酬总是要自己面的……”

贺瑶芳痛苦地：“先生不要再说了，我知我爹不是那个材料儿。”

人一旦破了戒，堕落得就相当快，张老先生自确认自己上了贼船，便由一个对于学生有事不跟辈说便皱眉的老师，飞快地变成了同谋。现在听学生公然诋毁生父，居然眉都没动一——有这样的爹，也真是前世不修。

张老先生问明贺瑶芳经史俱是读过，诧异之余便加考校，发现这小女学生居然已通数经，又取五千言来，对她说：“此中有意，与佛经颇不同。你如今这样，还是年幼的，习经史还罢了，叫你看，只怕令尊令祖母要找我的麻烦了。且缓二年再看那个罢。”

贺瑶芳：“为何刑名上的事儿，还要读经史？”

张老先生：“凡断案，依据有三。其一，律，其二，礼，其三，例。律，即律令格式典，是律条。礼，小娘可知秋决狱？多有法官以圣人言断案的。例，是前辈判来的成例。”

贺瑶芳：“读经史，便是说的礼了？我早会背了，先生有何指，不如与我直说。”

张老先生奇：“何时背的？”

贺瑶芳抿了嘴，双手成拳，不自觉地颤了颤，面上却不动声，只送了他一个白。张老先生顿悟，又是上辈的事儿。清清嗓，便说：“看悟啰，先背经史罢。我看小娘看东西，有些东西知的，有些却知得浅，少不得要通讲一番的。”

自此，一老一少，狼狈为。数年之间，贺瑶芳随这位先生遍诵经史，又诵律法条例——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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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当，贺瑶芳请张先生一策，督促着贺敬文早早谋一外放的差使，哪怕穷乡僻壤的贫瘠之地，胜在人少事少。只等熬到贺成章大成人，考取功名。便是贺成章没有考运，只消十几年潜移默化，也要他变得有担当些，不要像贺敬文，样样提不起来。

张老先生：“恐怕他还是要再试一年的。再者，小娘知么？京城补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便是令尊定了决心，肯银走门路，一年半载的能补上就是烧了香了。”

贺瑶芳：“容尚书与我家是旧识，只是要劳动这位大人，恐怕还要祖母面。祖母自离乡之后，未尝不是心存侥幸。”

张老先生：“却也未必，这京中，府上尊亲，可不好找。令祖母……养尊优得久了，有些事便看不透，即使看透了，也忘了要怎么应付了。受不了，自然会问计于我。再者，我看令尊这几日样很不好，这才信了你说的，他会栽在这科考不得志上。”

贺瑶芳有些着急，问：“那要如何是好？”

张老先生：“且让他再吃一年的苦，”顿了一顿，“趁着这一年，令尊也该续弦啦。”

贺瑶芳怔：“这般急？”

张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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