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萧站在山绵延的石阶前，缓缓呼一气来。

这里是终南山间的某，再往上，便有条能通向虚无崖的石路。他曾无数次地走过这条小路，有时是为了自己，有时是为了别人，但像现在这样为了赴一次约定还真是少有的形。

前世的这里，又是什么样的呢？他难得放空了半晌，直到背后之人等得不耐烦了，声促才反应过来：“抱歉，您先走吧。”

后面站的是两名窄帽小袖的年轻人，前者冲他略一，便不再理会，边走边继续向后面的人解释：“他们说终南山埋藏着一条大的灵脉，里面埋藏的灵石多得呀，用都用不完。”

“还有这等事？”

“是呀，你瞧”

萧知他俩在讨论什么——这附近有两座主攻勘探的小门派，经营范围冲突，自然免不了枪走火、发生冲突。最近这俩门派又不约而同地声称终南山埋着绝世灵脉，甚至因此大动戈——当然，也没人相信就是了。

若是真有像传说中那般大的灵脉，怕是早就被那些名门大派群起分之了吧。这样想着，萧摇摇，踏上了台阶。

尽已是盛夏，山间的景象仍是一派清。近来秋意渐，轻快的凉风拂过林间枝叶，将孤独的蝉鸣声衬托得更为响亮。当他继续往上走，连蝉鸣鸟叫都很少有了，山坡上的植被也渐渐稀疏，看来是快到山了。

来到一峭附近，萧就不再沿着大路向前，而是大踏步越上崖，足尖着岩石向上跃起，又借力踏了两步，才落上峭端的平台。

往后方看去，崖之是茂密的树林；往前方看去，则是云雾缭绕，不见底的幽谷灵潭，退二字只在方寸之间。

此便是虚无崖了。

虚无崖端并非全然平坦。萧踏在凸起的岩石上，隐隐听见一阵乐声随风而来。那声音很轻灵、很缥缈，几乎要湮没在虚无崖上来去匆匆的大风中；乐音也极奇怪，听着说不上是何觉，甚至无法描述它的声调，但在这样荒凉空旷的环境，却奇迹般地和谐自然，似乎它本就该与天地同在。

萧合上双目，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不久，乐声停了。站在崖边的人放掌中玉箫，转问：“来了？”

“来了。”

萧并未动作，待那穿豆绿袍的箫人冲他走来，才问：“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庄易将玉箫回腰间，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他见萧的脸有差，连忙改说：“你是要去围剿言兽吧？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尽对这要说的“话”持怀疑态度，萧还是依言上前，“怎么了？”

庄易正：“我昨晚替你们算了一卦。”

他把手搭在对方肩，用力掐了一把，萧吃痛，想挣开他，却发现这双手得意外的，“你此去必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跌渊、万劫不复”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萧看他一，问的却不是自己。

“最坏？不就是世界分崩离析、言兽大吞没一切么。”尽嘴上说着最恐怖的结果，但庄易似乎不以为意，“凡事都有两面的结果，你又不是不知。”

“倒是你，可心吧。”他松了手，掸灰一样拍拍自己先前过的地方，“我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结果前前后后算了七八遍，你都是必死无疑的结果。”

“那只能说明您老技艺不或者有所退步。”萧半开玩笑地撇开他的手，“没关系的，我现在不还是活蹦的吗？”

“我倒希望。”庄易笑了，“你不怕吗？有人可是怕得呢。”

结合最近的势，萧隐约也能猜到几分对方话中的意思。但他自己么倒真的不怎么怕死。

反正他本就是应死之人，现在能苟且偷生重活一遭，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毫不夸张地说，现在能多捡一盏茶的时间，那都是赚来的。

只是比较对不起那大大小小的几个。

萧暗暗叹了气。

“无所谓了。”他洒脱地一撩衣带，看向谷间飘渺的云雾，“能活一天算一天，活到就是赚到，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半开玩笑地说完，却没得到对方同样轻快的答复，回去看时，正巧撞一双邃的睛里，其中的那些东西萧不敢看去，他立别过，改问：“师父知这件事吗？”

“你说呢？”庄易意有所指地看看他，“他要是知这事，还不得活剥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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