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也清明

雯峤的烧到午还是没退，自肺炎大病一场后，她有段时间确实有些虚弱，但都被迟北徵拉起来晨练、顿顿粮果加餐给调理好了。

她最近把自己憋坏了，没提离婚前她就不开心，提了离婚后又伤心，这么一来一去的，能不病倒吗？

迟北徵对荀雯峤的摸得门儿清，所以他乍一听到她说要离婚，也是被气昏了失去理智，颓废了两天，尹珩墨跟葛念冲到家里一人拉着他痛扁他一顿，他天灵盖倒是通气儿了。

清醒过来他就想明白了，荀雯峤想离婚是真的，但他也是真的。

最终的症结还是在他这儿，是他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

以前以为荀雯峤不问，他就能闷声不吭地日复一日，现在她问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问了的事，他才将旧事重理，好好细数了番自己的功过。

总结是——

自己是真的混不吝。

他要是荀雯峤，也得跟他离婚。

忍到现在可真不容易啊。迟北整理着储蓄间里东西，尘埃四起的狭小房间里，堆了他中时期的漫画书、各个时期的游戏机、方、航模、乐。

荀雯峤说那是他自己的地盘，从来不给他打扫也不会来。

因此便也错过了——

婚后她第一年生日前夕，她迷娃娃时他给她订购的一整圣诞限定款；第二年他 三天睛都快瞎了，自己给她了一盏星座灯；第三年是她去逛商场时多看了几的胡桃夹音乐盒；第四年就是那只他在商场外熬通宵换来的麋鹿玩偶。

迟北徵也想过，会不会有一天，荀雯峤就会敞开心扉开诚布公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从来不记得我的生日？”

那么他就一定会气鼓鼓地反问她：“你不是说我不可能记得你的生日吗？！”

她一定会瞪大了睛气势怂了不是一星半地、无辜状弱声问他：“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那么他一定会继续气鼓鼓地把婚后第一年平安夜听到她跟念打电话时的气模拟给她听：“念，别说我真正的生日了，就连份证上那个假的农历写作历的生日迟北徵都不见得记得！”

“而且我也不想在那天过，他那圣诞女神不就是那天生的吗？他迷上她以后每年都要自个儿在圣诞嗨，我可不想凑上去‘分’！”

电话那念说了什么，她严辞拒绝：“你也就当忘了这件事吧！去年圣诞节那天我妈病重开始，我就再也不过生日了！”

迟北徵前三年都跟憋了气似的，暗自吞那团冒火，只等第四年他们都准备要当爸爸妈妈了，再打开储蓄间的房门，给她来一个老夫老妻的浪漫惊喜。

他想象着他老婆看到那一幕后的喜极而泣，愉快得大牙都要笑掉。

可惜他们最近一直吵闹，不开心，还被迫分开。

迟北把姜汤从大碗倒到小碗里，先喝了测一测温度，还是有，但是着喝正好发汗。他将思绪收拢专心摆荀雯峤的晚餐，这几天七八糟的事儿想太多，费神。

荀雯峤烧是没退全，但人已经生龙活虎了。

迟北徵看她跃跃试想房门的渴望，索把人抱到餐桌吃饭。

清粥小菜，一碗姜汤。

迟北徵陪着她一块儿喝粥，荀雯峤觉得新奇：“你怎么不吃别的？”

迟北给她夹了块酱黄瓜，“没胃。”

“哦。”雯峤觉得他态度有冷淡，再说话时也是恹恹地，“昨晚你怎么会去参加徐家的酒会？”

“他们想投资我们在的医疗AI产业，他们手有教育界的资源，可以考虑合作。”迟北徵解释得清楚，他知晓荀雯峤听不懂他说的商业资讯，他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打消荀雯峤以为他是为了她才去宴会的念。

等、他为什么要让她打消那个念？

迟北徵思路一转，继续：“当然，更多的还是想见你才去的。”

“见我？”雯峤不解风，“跟我谈离婚的事吗？”

那对一尘不染的剪秋瞳懵懂又直白地望着迟北徵，迟北徵被反问得一个两个大，他手里那双筷愤似的在炸得金黄的南瓜饼上戳两个黑乎乎的空，他咬牙切齿地说：“闭嘴！你给我先吃饭！”

“你凶什么凶，”雯峤不咸不淡地提醒，“吃完饭退了烧，我们也是一样要离婚的。”

“能别提那两个字膈应我了成不？我的小祖宗！”

无奈投降的话音落，两人是一愣。

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一一个“小祖宗”的哄过她了。

雯峤鸣金收兵，迟北徵总算安生吃完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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