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意书空

陆侵转径直向大营方向走去。街心有小孩摔倒，嚎啕大哭，年轻的母亲手中抱着另一个婴儿，腾不手来拉孩，求助：劳驾公帮

他冷绕过去，摸腰间酒壶倾倒，原来已空了，几滴酒在空酒壶中四撞击，一声声尽是不甘。

周遭人来来往往，耳中只剩一句我不要你可怜我。

他慢慢站定，心底一片浑浑噩噩摧枯拉朽的恍然。

元翡相亲相的人屈指可数，却早都不在人世，甚至连元负月都一早凭空消失。他知那是怎样的孤独惶恐，却又分明一无所知。

她不愿被人可怜。陆侵也会给乞儿铜钱，不会倾而赠，若他手中只剩一盏天灯，未必会送给陌生人，他也惦记的旧伤，却不曾带大夫千里迢迢北上洛都。她替人挡风挡雪，从中汲取丝丝缕缕的善意温存，藉以站稳姿，将颍川侯府坍塌的气骨一分分复活，飞檐青瓦站着，她便站着，不是以元翡还是元负月的名字。

旁人未必没有同，她独独不要他可怜。有人愿拜倒心上人石榴裙，有人愿举案齐眉曲意承，她想在他面前笔直站着。

她唯独只将他一人推到千里之外，唯独只他一个放手。陆侵从未想过那是为什么。

元翡不会有孩，元负月便不能。元翡不会心慕乐王，元负月便不能。她恨陆侵喜她，因为她不能。

沉重的意如有实，如山如将人压垮，脆弱的人被卷挟摇于无常天地间，如一只至渺至微的蝼蚁，方寸巢塌了又筑，筑了又塌，永远无容，永远如此孤惶。她分明喜，却始终不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倘若他没有喜这个人，倘若这个人没有喜他，世事该如十四夜中天的明月般抱憾圆满。

元翡不在后，陆侵将酒壶挂回腰里，返将地上嚎哭的孩抱起来到母亲臂弯中，又原路找回去。

其实不必找，元翡没有挪动一步，胡蹲坐在墙角中埋着，衣衫散铺了一地。他弯腰拉她的小臂，不敢用力，没能拉开，元翡却如极抗拒他的碰般猛然一颤，慌抬起脸来。

一双明亮剔透的睛通红，正有一线清亮泽落，沿着脸颊领中，满脸是泪痕。

陆侵仿似心被卷刃的旧刀戮了一记，咬了牙关方没发声音。

元翡满是血丝的睛与他对视一瞬，重埋膝中。背脊唯有呼的起伏，手指掐着手心，没哭一丝动静。

那衣裳穿得太厚，窝在低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茸茸小狗。陆侵沉默了半日，想说对不住，却也不知哪里对不住，更怕惹她哭得更难过，手挤衣袖隙，将那张脸抬起来，已哭得面颊透红透，一双琉璃似的瞳望着他不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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