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一）

霜重，风密叶舞。

林间虫鸣窸窣浮音掠涌，其声有如鬼泣，又似怪隐匿月，躲于暗窃窃私语。

和尚蒲扇般的大脚踏过凹凸不平泥泞地，皂袍衣角扫过熏凉雾，手执朱红禅杖，杖底地扣响一环环震颤音波。

“公生得一副斯文彬彬好相貌，怎的也这般唐突鄙之事？”

幽絮一般的细语，如似嗔，自山间破庙随风涤到和尚耳边。

和尚顺声抬望去，西方一座矮小屋檐被一团黑雾密不透风地挟裹，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

有妖害人！

和尚怒睁威光凛凛一双，脚运力踏破虚空，以破风劈地之势前弛赶往妖气弥漫的破庙门前。

翩翩波媚，脸上不掩缱绻羞之，半是迎合半是抗拒地与前的男人拉扯。

拦于门前的这位白面书生早已被她迷失了心智，只顾得上急急忙忙堵了她的去路，两只细弱伶仃的爪难耐地搓动：

“小生对姑娘一见钟，你看今夜月朗星稀，竹曳伴，最是难得良辰景，你何不从了我，你我二人在这土地庙中对快活鸳鸯？”

翩翩本有心逗，经他这一番满是酸腐气的咬文嚼字，她几乎失尽了狎玩的兴致，压一个翻白的望，翩翩敛低眉，一副泫然若泣的惊惧模样，双臂抱自己，连连后退：

“不，不，求求公，不要啊……”

四无人，而她又只是一介弱女。

书生心神一动，脸上的邪笑容更是袒无遗。

上前欺近少女，书生狞笑着搭上翩翩的肩膀，他的手指揪住翩翩衣裳一角，一把扯她上所着薄绫罗青衫。

白皙圆的肩膀来，书生轻而易举红了睛。

翩翩任由他拉扯自己衣裳，眸生生挤几颗泪珠，满脸的惊慌失措：

“公放了我罢，我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怎可私自与人……怎可……”

话说到最后，到了那几个秽的词，她明显说不去。

她的慌无辜给了书生一“自己威猛异常，可以随意拿人生死”的错觉，书生兽大发，扑过去拿脏腥的嘴蹭翩翩赤的肩，半是威胁半是诱哄说：

“放心吧，小生会让姑娘很舒服的。”

本想和这书生再多玩一会儿，可他这副丑态又实在令她作呕。

翩翩懒得再跟他戏，的指甲划过他颈间动的脉，红慢悠悠呵一句：

“是吗？”

书生还来不及反应她的异常，两尖利的獠牙率先一步，穿透肌肤直了他的脉。

书生当即惨叫一声，妄图挣扎，被翩翩轻飘飘搁在他颅和臂膀的两只手压制住，半动弹不得。

腥咸的血自两个血孔之中争先恐后涌来，染红了翩翩伏在他肩的小半脸庞。

“妖孽不得害人！”

一声呵令斥，和尚匆匆赶至庙中。他手中禅杖往天上一抛，化掌风为力，驱使法杖直往翩翩上击去。

翩翩见状，将手中吓得半死不活的穷书生往地上随意一扔，脚尖一，影翩旋至半空，堪堪躲过他一击。

“好你个秃驴，竟敢坏姑好事！”

翩翩被他惹怒，恶念顿生，一双剪明眸危险地眯起。她五指并拢一掌凌空使去，整个庙宇里大小烛火俱灭。

钻着和尚凡胎黑暗之中不能视的空，翩翩十指弯握作挖心状，形一闪而过，直往和尚膛招呼。

妖风凌厉，所经之俱碎。奇怪的是，和尚并不躲。

急促动作之间，不等翩翩想通其中玄机，她的一掌已然落，毒气斑森的指甲尚未剐他的膛，僧袍突然泛圣光，乍然将她撞开。

大的力波反噬过来。

“呕――”翩翩伏在地上，吐一大滩黑血。

和尚还是那副古井无波安静敦和的模样，他不急不慢地迈步走过翩翩，将地上吓到失禁的书生扶起，大掌住他的伤，低语一段经书，那伤在他掌渐渐被愈合。只是书生惊吓过度，仍然昏迷不醒。

安置好书生，和尚这才回过来。翩翩见和尚步步近，以为他要对自己死手，暗自蓄力正拼死一搏，却没成想，和尚只是简单的弯腰，伸手将她揽怀中。

翩翩这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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