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血模糊的不速之客很快被人拖走，那扇金天堂之门上的血迹也被动作利索却毫无声音的仆们简单净，收起染着国王兄血的抹布，用带着橡球的大号室香瓶，噗噗噗地往阿夫曾躺过的地方去，最后又多撒了一桶玫瑰在门遮住了暂时不掉的血渍。

阿诺的那声叫喊，在他心里像是同千军万争斗后才能喊的那声请求，在这座教堂里，却只有那被拖走的男人才知晓这句话的珍贵，在其他人里，没了阿夫，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异族Omega，他就算用全力气大喊也不能让别人真正对他的话产生丝毫兴趣。

他现在是个丈夫被判死刑的准寡妇，像是一副廷群像油画上毫不合群的一块污，衣衫褴褛，披散发地被留在了这场金碧辉煌的王室婚礼上。他被人押祭坛，在和那捧着自己丈夫心脏的新郎而过的瞬间，他看到了卡洛斯那只金的独在打量自己，可那并不是以往那带着意的神，只是一个雄在打量一个独的雌时那最原始的神。

这神，比直接无视他更让阿诺心凉，这神他曾经在红堡的那场拍卖会上见过许多，那是欣赏一件新玩的目光。从以往卡洛斯对待自己哥哥和莱奥军医的态度上，阿诺知卡洛斯并不是会用这神来看待Omega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一个着阿夫的贱人，所以他对兄的憎恨也不受控制地转移到了作为他兄妻的自己上。

卡洛斯没有派人将他也一同带去，而只是让他跪在祭坛的最后一阶上，跪在他和那蓝睛的可怜新娘面前，睁睁看着他们把那颗还在动的心脏放了一个金盘里，他丈夫的心脏，成为了这场婚礼最珍贵的一件贡品，被放在了那堆婴儿尸和金中间——一颗龙的心脏，既不献给天堂，也不祭向地狱，只是献给国王一个人的。

婚礼要继续了，宾客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惊骇，却因为国王的示意，都赶重新坐好，几个年轻的小号手面面相觑，被年的指挥飞了刀，又被一旁的大提琴手踢了几脚，才开始跟上重新奏鸣的乐队节奏。

阿诺看到那新娘脸惨白，丽的蓝睛失去了光芒，仍旧盯着那被红玫瑰掩埋的血渍，直到风琴的一个音奏鸣，才被惊得回了神，重新把手放在了两名祭司的小臂上，挤惨淡的笑容，将红纱重新盖上了面庞。

代替那位被阿诺杀死的大祭司，年轻些的祭司站在米迦勒和路西法的塑像中间，命令两位尊贵的新人转面向自己，朝他们抛洒着冰凉的圣，让他们向神宣誓。

“奥利维·尔·莫耶，你愿意嫁给我们伟大的卡洛斯陛，并来顺服他，敬他、帮助他，唯独与他居住。在你合适的年龄为他怀嗣，尽你妻的本份到终，并且对他保持贞洁？你在众人和神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吗?”

被透明红纱遮盖的新娘没有回应，阿诺离得近，他看到奥利维低，双手攥了自己红的婚袍，像是在用尽全的力气在挣扎着什么，他那比自己还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在红纱摇着落的泪滴在红袍上，阿诺明白这位新娘的人是谁，他们对同一个男人都有着不能说的，但阿诺对阿夫的更加模糊复杂，他无法像这可怜的新娘一样为那作恶多端却又让人无法抛的男人泪来。

新娘的沉默，让所有人都不免接耳地又开始不安和好奇起来，乐队也在犹豫着是否还要为了填补这块尴尬的沉默来把刚才的一段简短间奏再次演奏一遍，这时连那老练的乐队指挥也只能着指挥僵在那，他是一个兔族的男兽人，张时候，那红红的鼻就忍不住神经质地动着，那白的短尾在燕尾服外焦躁地抖动着。

无论是为了那可怜的新娘，还是阿诺自己，他都希望奥利维能在这时候及时找回想要主宰自己命运的勇气，扯掉那块红纱，大声地说那句“我不愿意！”，骄傲地走祭坛，离开这个不该对自己本不友好的奢世界。

阿诺因为凭着一苦难者的心灵默契，看了奥利维的痛苦，并且因为那孩的挣扎而暂时忘记了自己心那兵荒的战场，直起，地盯着那在众人注视孤独无助的新娘，阿诺想要给他勇气，让他知自己在这个由珠宝堆砌的华牢笼里，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奥利维！拒绝他！”

一阵大吼在这阵尴尬不安的寂静中响起，所有人都愕然，竟是那恶龙的妻在向国王的新娘叫喊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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