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浮萍（十四）已修

咖啡馆里静悄悄的，只有吴萍哭诉的声音不时响起。她说话断断续续，等把所有的事讲完，已经过了两个钟。

简清坐在她的对面，见她形单薄，不由的发愣。如果当初自己没能逃走，现在会是怎么个模样？

吴萍抹了把泪，看向一名牌的简清，掩饰不住羡慕的说：“乐乐，你命好，现在一定过得很不错吧。”

简清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报以微笑。她该怎么说？难不成告诉吴萍，我和你的工作质并无不同，不过是档酒店和街边旅馆区别。

“不像我，我这辈算是毁了。”吴萍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继续抱怨自己的人生。

简清忍不住：“你就没想过戒毒？”

吴萍凄凉一笑：“想，怎么没想过，染上毒品的人没一个不想戒，只是哪有那么好戒，大家都失败了。”

简清看她小腹平坦，猜想应该是生了：“你的孩呢？”

提起孩，吴萍终于收起了哭丧的脸，微笑：“在家呢，我今天来医院是想问关于孩的事。对了，乐乐，你来医院什么？是生病了吗？”

“没生病，我只是来个检。”简清见杯中的咖啡都凉了，脆提议，“我可以去看看宝宝吗？”

“当然可以。”

路过母婴店，简清买了好些布、粉，满满当当的两大袋。吴萍不好意思的阻止她，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要不了那么多，无奈简清不听。

吴萍住的地方，车是开不去的，她们只能提前车，继续步行。穿过前大街，绕一条小巷，小巷悠，越往里走，越看不见太。巷边的篦泛着恶臭，地上布满了低洼的坑，里面泡着丢掉的垃圾，简清想要尽力避开这些洼，结果还是一脚踩酸里，小肚溅满泥浆。

她们走到一排平房前停，吴萍打开房门，示意简清去。简清站在门，屋的景象一览无遗。一张生了锈的铁架床，旁边是张桌，上面放着几张用过的卫生纸，没丢的苹果，和一只瓷瓶，那应该就是刘义的骨灰。屋里着灯，把空气中飘散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呛得人直咳嗽。房间的气很重，墙掉得差不多了，各都是霉，简清走的环境，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她知这些年吴萍一定很不好过，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好过。

吴萍看了半坏不坏的塑料板凳，也知这板凳是不能坐人了，窘迫的说：“乐乐，你坐床上吧。”

简清走到床边，粉的床单洗得褪了，上面还有不知名的黄渍，看得来床单的主人曾经很用力的想把它洗掉，结果没有成功。唯一净的，是睡在墙角的宝宝，虽然宝宝上的衣服也有些发旧。

屋外突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几个人从门前跑过，几分钟后，又抬了个人来。

“发生什么事了？”吴萍问看闹的人。

那人的语气见怪不怪：“郭静死了。”

简清听到郭静的名字，想到吴萍说这个人帮了她不少，也起去看。

郭静躺在担架上，扯了张烂布把全盖住，因为抬她的人脚不稳，了一，耷拉只全是疮疤的手。那手的指甲里全是黑泥，指尖发黄，关节凸起，疮痍遍。

这样的环境怎么带孩？

吴萍有些接受不了：“怎么死的？”

那人不以为意：“毒死的呗，你也知，这半年死了好几个了。”

简清拍拍吴萍的肩膀，安她：“别太难过了，去看看吧，我帮你看着孩。”

吴萍激的，跟那些人走了去。她前脚刚走，孩就醒了，哇哇大哭得厉害。简清只能转门，抱起孩，轻声哄着。也不知是不是姿势不对，孩怎么哄都哄不住，她只能焦急的望向门外，盼着吴萍能早些回来。

门的那人还没走，看她手足无措的抱着孩哄，冷冰冰：“这孩是毒瘾犯了，喂白粉就行。”

简清到诧异：“这么大的孩也毒？”

那人冷笑：“孩在她妈肚里就毒了，生来当然也要。”

简清虽然没生过孩，但也清楚的知，孩不是这么带的。

半个钟后，吴萍回来了。她听见孩在哭，急忙走来，倒一白的粉末，给孩喂了去。

这太荒唐了！小孩不能在这里大，就这么跟着吴萍糊里糊涂的过去。简清叹气：“你快收拾收拾东西，到我家住。这环境，就算大人受得了，小孩也受不了。”

吴萍受若惊，摆手：“不用了，这里好的。”

“你不用跟我客气。”简清淡淡说，“当初没有你们，我也逃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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