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浮萍（八）已修

在这个狭小的屋已经整整七天了，吴萍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从一个房间，关另一个房间。记得在被丢后备箱前，她还问陈申：“你要放我走？”

陈申说：“是。”

然后她就被捆住了，嘴封上胶带，丢车的后备箱里。

刚开始她还天真的以为，陈申是怕她报警，所以打算把她丢在远的地方，反正她也不知陈申究竟住在哪里。没想到她还是错估了人。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尽其用。”吴萍轻声低语。

买了她，上了她，折磨了她后，又卖了她。多划算的买卖，还真是明。

吴萍想起第一天见到陈申的场景。那天她了好多血，白的床单被染红，呈现的图像怪异复杂，看上去目惊心。她对那张床单唯恐避之不及，可陈申却很珍视，甚至把它锁了柜里，和一堆床单在一起。

一堆带红的床单……是了，看来她不是陈申买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陈申之所以会在她来了月经后，还留她两个月，完全是因为没找好家。估计现在已经有人代替她的位置，在那个三十平米的小房里，被他享用，然后抛弃。

“我的本家，你究竟答不答应？”

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

空气中飘散着腐败的霉味，墙上的一个小窗透几丝光线，吴萍就坐在那束光，抬看着这位叫作吴的中年妇女，默不作声。不说话，是她这三年来最擅的事，没有人能比她更会装作哑。她的沉默惹怒了吴，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上郁的香味熏得人想吐。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被人玩得不要了的贱。现在跟我装什么清纯，该的，不该的，你早就过了。我告诉你，我了钱，买了你，你就别想能反抗我。”

吴萍被吴贬得一文不值，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自尊心受辱，可她不会。她听陈申骂了自己两个月，对这些侮辱早就免疫了。

买？又是这个字。他们买了她，所以就可以对她为所为，像买只兔山一样，想杀就杀，想待就待。

“呵。”

一声冷笑打断了吴的辱骂，骂脏话的声音停了，凄厉的笑声回在褊狭的屋里，如同鬼泣，听得吴发麻。吴萍没有血的脸逐渐变得扭曲，她张大了裂的嘴，像那天的陈申一样大笑。

可笑，真可笑。她又不是那些人豢养的牲畜，她的生，她的大，跟这些人一关系都没有。她也有父母、亲人，她是被自己的爸爸妈妈养大的，凭什么被他们卖来卖去！

吴在红灯区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被疯的女人。那些女人悍然不顾，死都不惧了，还怕什么，所以总能拉几个垫背的和自己一起地狱。她怕吴萍也会这样，立松开了抓住衣领的手，仓皇的逃离房间。

笑声戛然而止。吴萍冷冷的看了闭的铁门，转回到那束光。她太久没见过光了，所以即使是微弱的光线，她也很珍惜。人都是会死的，所以她不怕，只是眷恋这一线光，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记得和她一起关来，又屈服的女生笑她矫。说，既然已经跟过一个男人，再多跟几个又何妨，但吴萍不想。她可以忍受反复被一个人侵害折磨，可以忍受当一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却不能忍受自己接客，同时跟那么多人发生关系，一个真正的女。那是她卑微的骨里，唯一的骄傲了，毕竟被人暴和主动迎合，有本质上的区别。

天将暗，温柔的光线消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听见给她送饭的脚步声，吴萍从一堆杂的报纸里找藏好的筷，背在后。那支筷被她用碎瓷片削得细尖，如果说她之前还有所犹豫，那吴刚刚的一番话，彻底帮她了决定。

房间门打开，一个材消瘦的女人走了来，把饭菜放在缺了一角的木桌上，木桌表面已经被腐蚀，里面的木屑块，黑的霉一块一块的，看得人毫无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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