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枯荣有数

58.

陈文轩站在房间里，看着床单。

床单是岳母刚刚铺的，白底蓝——是前年周雨去法国差买回来的，她喜的。

原来还在。

他看了半天，慢慢地坐在床上，手指轻轻摸了摸床单。光柔。

还在，人已逝。

男人坐着沉默了半天，没有去睡午觉，而是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架前，看了看书架上摆着的书。

他了里面夹着的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笔记本很旧了，封面有些破损，上面有着名字。

周雨。

笔迹利大气，一如主人格。

翻开封，扉页还是那几个字。

人生碌碌，竞短论。

“却不枯荣有数，得失难量。”男人拿着笔记本，心里默默的想着后句。原是一整句，她只取了前面八个字，原不过是中时期的少女，在叹息自己那激烈竞争的生活罢了。

“我不喜后半句，”她的笑还在耳边，“觉太消极了些。”

谁知被忽略掉的后句才一语成畿。

她一路聪明优秀，远远甩开了同龄人，到了斯坦福，和他相遇。这份缘分，让他一度觉得自己选择斯坦福而放弃了其他几所藤校，是人生中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后来她事了。他想，是不是遇到他本就是她人生的劫难？

如果不是要跟他回国，她想来已经接受了盛国的offer。也许此刻伊人还在国，快乐的和别人“论短竞”。

窗外盆里，周雨从陈家老宅扦过来的各玫瑰，已经闹闹的成了一大片。

“啪嗒”一声，男人燃了一只烟。

烟雾弥漫，拂过了窗外的朵。

男人在这边住几天是临时起意，过来的什么都没带。吃完晚餐，周妈妈让小晚去给女婿买生活用品——他是个讲究人，以前和她回来短住，什么都是她打理，现在看来这活只能落到周晚上了。

周晚拿着手机要门。

“我也一起去吧。”男人笑，“她怕是也搞不明白。”

电梯里面空无一人，陈文轩去抓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小姑娘脾气还大。

“小晚，”男人笑，“别闹了，你看看，你都一个月没理我了——还没消气？”

周晚不说话。

“你养的那盆仙人掌都快死了——”他故意逗她。

仙人掌是她在路边买来放在他书桌上的。当初她急急忙忙要和他“分手”，东西拉了不少。这盆仙人掌自然被她忽略不计了。

还在他书桌上活得好好的。

小姑娘瞪了他一，还是不说话。

“不想回去看看？”他笑，“周一就跟我一起回S城？怎么样？开学前再回来看看。”

周晚低了，玩起了自己的手指。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电梯到了底楼开门的时候，周晚低声说，“我妈不会同意的。”

“放心，”男人伸手扶住她的腰，她这回没有再躲开，男人笑，“我来说，他们不会骂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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